中国好人唤醒沉睡女神:荒芜相欺滚烫报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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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年9月5日,中央文明委公布了第七届“全国道德模范奖章”名单,来自安徽的农村青年张家丰榜上有名。十年前,当心爱的女友突变“植物人”,被医生判“死刑”之际,即将大学毕业的张家丰毅然放弃学业,不离不弃地守护在女友的病床前,用执着和坚守缔造出了生命的奇迹!
  青梅爱人:灾难比未来更早来临
  “阿姨,求你了,让我留下来吧!”2009年5月,在江苏省第一人民医院脑外科康复中心的病房里,张家丰含泪哀求女友张晓宇的妈妈朱建梅。朱建梅狠心转过头,决绝地说道:“不行!”张家丰的眼泪夺眶而出,他挪动了脚步,但不是离开,而是“扑通”一声跪在朱建梅面前……
  张家丰1988年出生于安徽省固镇县农村,父母靠种地和打工抚养他们兄妹三人。2002年,张家丰在镇上读初中,与张晓宇成为同学。张晓宇比他大1岁,父母是普通工人,家里还有个弟弟。张晓宇活泼聪颖,擅长画画、做手工,张家丰对她颇有好感。
  2007年,张晓宇到安徽蚌埠学院攻读美术教育专业,张家丰则考取了位于安徽省合肥市的文达信息职业技术学院计算机设计专业。担心张晓宇被别人追,开学后不久,张家丰就写了一封长达5页的情书向她表白:“遇见你,我满心欢喜……”张晓宇又羞又喜,很快给张家丰回了信,表示愿意与他交往。热恋中,因曾答应过爸爸,自己会先工作后恋爱,张晓宇不敢将恋情告诉父母。因此,2008年,张晓宇因脑积水在蚌埠医学院附属医院做手术时,张家丰也不好去看她。但两人约定,毕业后一同到合肥找工作。然而,就在他们憧憬未来之际,一场灾难突然降临!
  2009年“五一”假期,正在实习期的张晓宇回家过节。5月3日傍晚,朱建梅下班回家,见女儿反常地躺在沙发上,忙去扶她,张晓宇却根本坐不住。朱建梅慌了,迅速和丈夫将女儿送到固镇县人民医院。医生诊断张晓宇脑积水复发,急需动手术保命!
  事不宜迟,张晓宇当晚就接受了开颅手术,但她并没脱离危险。5月7日,因手术失败造成颅内感染,张晓宇陷入昏迷,被紧急转到蚌埠医学院附属医院脑外科诊治。3天后,该院的医生宣布无能为力。朱建梅和丈夫不忍放弃女儿,又将她送到江苏省第一人民医院脑外科。在经过一番紧张救治后,医生遗憾地称张晓宇已成了“植物人”,生命危在旦夕。
  此时,快毕业的张家丰在合肥一家知名设计公司实习,他天天打电话给张晓宇,都无人接听。一个星期后,张晓宇的舅妈去医院看她,恰逢张家丰又打来电话,得知他是张晓宇的同学,张晓宇舅妈说,朱建梅因为心情极差没顾上看女儿手机,并告诉了他张晓宇的情况。张家丰闻言,震惊得手机差点掉到地上!他万万没想到女友会遭此劫难,立刻订票赶往南京。
  当天晚上12点,张家丰终于赶到了医院,却错过了张晓宇的探视时间。站在重症监护室玻璃窗外,看到里面躺着好几位病人,却不知哪个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友,张家丰心痛如绞。
  好不容易挨到第二天早上,张家丰终于有了5分钟探视时间,然而,见到张晓宇时,他差点没站稳!张晓宇因手术被剃光头发,头上缠着纱布,浑身浮肿,双眼紧闭,身上插满各种管子,周围是一台台监测仪。
  “上个月见面时,你还和我有说有笑的,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啊……”张家丰狠狠地咬着嘴唇,热血男儿的眼泪不禁肆意流淌。
  缔造奇迹:千万次的唤醒我可以
  第二天,医生连续下达了3次病危通知书,说张晓宇活下去的希望渺茫,建议放弃治疗。朱建梅瘫坐在地哭求医生:“医生啊,只要我女儿还有一口气,我倾家荡产也要给她治!”张家丰也冲动地朝医生喊:“她才22岁,肯定会好起来的!”说罢,他逃也似的躲进卫生间,蹲在地上忍住声音哭泣。
  医生心软了,但仔细检查一番后,还是无奈让张晓宇转入康复病房。看着被医生放弃的女友毫无生机地躺在病床上,张家丰心如刀割,又无可奈何。
  痛心之余,朱建梅催张家丰回去。张家丰不忍离开,却说不出留下的理由,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当天下午,护士在给张晓宇吸痰时,不慎将吸痰管插入过深,导致气管黏膜损伤出血,吸出一管鲜红的血液。张家丰吓得魂飞魄散!冷静下来后,他还是后怕不已,吸痰不是小事,晓宇命悬一线,不能再经受折腾了!那一刻,张家丰忽然对谁都不放心,心里涌出一个想法:中断学业,辞去工作,亲自照顾晓宇!
  下定决心后,张家丰第一时间联系父母,告诉他们张晓宇的情况和自己的打算。母亲哭着劝他利用假期照顾张晓宇。张家丰坚定地告诉父母:“完成学业虽然重要,但遇到真心相爱的人更难得,现在我只想陪晓宇共渡难关。”见他如此重情重义,母亲含泪告诉他:“你是成年人了,自己考虑吧,你觉得做得对就行。”得到父母的默許,张家丰如实告诉朱建梅,说自己和张晓宇在谈恋爱,现在要来照顾张晓宇。
  其实,从张家丰来医院后,朱建梅已猜出他和女儿的关系不一般,但女儿能活多久都是未知数……因此,朱建梅狠心说道:“不行!我们不认识你,你趁早走吧。”张家丰哽咽道:“阿姨,既然我是晓宇的男朋友,就有责任照顾她,求你给我这个机会!”朱建梅泪目了,可张家丰毕业在即,她不能看着他的前程被女儿耽误!
  见说服不了朱建梅,身材高大的张家丰突然当着众人的面,跪在她面前:“阿姨,让我留下来吧……”
  张家丰的这一跪,同病房的病友无不动容,他们纷纷劝朱建梅答应,说张家丰是当今社会难得的好青年。朱建梅不忍心再拒绝,她想着,张家丰也许是一时冲动,就只好让他留一天算一天。
  张家丰以最快的速度办好中断学业和放弃工作的相关手续,再次回到了医院。此时,因张晓宇病情没有好转,医生建议她回家休养,并告诉他们:“你们要有思想准备,肺部感染和营养不良是对‘植物人’最致命的打击,如果护理不好,病人撑不了多久。”万般无奈之下,张家丰随救护车和朱建梅夫妻带着奄奄一息的张晓宇回家。
  自此,张家丰住进张晓宇的家。因张晓宇的父亲要上班,朱建梅身体不好,还要照顾儿子和家里,张家丰每天晚上喝浓茶驱赶睡意,日夜陪护着张晓宇。他上网搜索了大量“植物人”的相关护理常识和注意事项,详细地记在笔记本上,还精心为女友制订了一个康复流程表。   深度昏迷中的张晓宇没有主动进食意识。张家丰用搅拌机将饭菜打碎成粥状,再用特大号注射器,通过鼻饲管一点点地打入张晓宇的胃中。
  日复一日,张晓宇因吸收营养有限,渐渐瘦成皮包骨头,手脚硬邦邦的。晚上泡脚时,张家丰要和朱建梅一起,才能将她的双脚放进按摩桶。即使天热,张家丰也不敢给她洗澡,只用最柔软的纱布小心翼翼地为她擦身,稍不注意,她脆弱的皮肤就可能擦破……
  2010年4月,张晓宇生日这天夜里,张家丰像往常一样坐在张晓宇的床前。想起她生病前一个月过生日时,他买了个漂亮的毛绒大熊,从合肥背到蚌埠。张晓宇意外惊喜,嗔怪他:“买一般的就行了,别为我乱花钱。”他深情地说:“喜欢你,就想给你最好的。”张晓宇娇羞地靠在他怀里:“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回忆起这一幕,张家丰的心如针刺,他俯下身,在女友的耳畔轻声哼唱他们都爱唱的那首《月亮代表我的心》:“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唱着唱着,张家丰泣不成声,双手攥着张晓宇的手,动容呼唤:“晓宇,你快点醒来吧……”
  为了让女友早点好起来,在照顾她之余,张家丰到处打听,只要听说哪家医院能治张晓宇的病,他就亲自前往查看。每次出门前,他都要仔细叮嘱朱建梅,请她按时按点给张晓宇喂饭喂药、翻身拍背,尤其要她谨慎给张晓宇吸痰。
  担心张晓宇长褥疮,张家丰在手机里定了十几个闹钟,每两小时就为她翻一次身。在他的精心照料下,张晓宇的脸色渐渐有了光泽,体重也慢慢增加。而张家丰却因长期睡眠不足,面容憔悴,再加上他为省钱,一直穿亲戚不要的旧衣服,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很多。
  一次,张晓宇的亲戚带着三四岁的孩子来看她,孩子竟然礼貌地喊张家丰“伯伯”,张家丰很尴尬。
  亲戚走后,朱建梅又不忍心了,心疼地劝张家丰:“家丰,阿姨知道你对晓宇好,可是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啊?你别等晓宇了,回家去吧。”
  张家丰心里也不是滋味,动容地告诉朱建梅:“阿姨,我们谈恋爱时说过要永远在一起,我一定要陪着她。”张家丰知道,自己照顾女友,就宛如在跑一场看不到终点的马拉松,只有一直奔跑,才能离终点更近,如果半途而废,他不敢想象女友会怎样……
  不久后的一天,张晓宇因发烧被送到医院输液,因为药物过敏,她的身体动了一下。看到这一幕,张家丰惊喜不已,激动地拉着女友的手,兴奋地说:“晓宇,你终于有反应了!你一定会醒来的!”
  中国好人: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2010年10月底,由于头上插分流管的刀口发炎了,张晓宇被送到南京医院接受了取管手术。手术后,张家丰站在张晓宇的床边弯腰准备流食。突然,他听到一声轻轻的、微弱的“家……丰”,定睛一看:张晓宇的眼睛睁开了,嘴唇在轻轻翕动!
  晓宇终于醒过来了!反应过来的张家丰一步跨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她,喜悦的泪水情不自禁地流出来!医生闻讯赶来后,连连惊叹:“太不可思议了,你们把病人照顾得很好,你们这是创造了奇迹!”随后,张晓宇又轻轻地叫了一声“爸、妈”,一家人喜极而泣。
  长时间的昏迷让张晓宇的记忆受到损伤,她忘记了以前的很多事,说话也不利索。张家丰不厌其烦,细数他们谈恋爱和上学时的事情,一点点教她说话。
  在张家丰的帮助下,张晓宇慢慢地重新学习,渐渐地,她可以坐到轮椅上,说话变清楚了,也记起了生病前的很多事情。在得知张家丰中断学业,放弃工作,不离不弃地照顾自己后,张晓宇哭了:“家丰,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我,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张家丰连忙给她抹眼泪:“小傻瓜,这是我应该做的。”张晓宇止住哭,说:“你才是傻瓜,如果我不醒来,你准备陪我多少年?”“一辈子。”张家丰红着眼圈搂住女友,两人哭着笑,笑着哭。
  一段时间后,张晓宇的双脚还是不能站立。为了让她多与外界接触,张家丰每天背着她上下楼,推着轮椅带她去逛街。
  打听到镇江康复医院疗效不错后,张家丰带着张晓宇前往。在医生的指导下,张晓宇开始锻炼站立。第一次锻炼时,医生让她靠在康复专用的直立床上,脚尖着地,脚后跟踮起,站四五十分钟。可张晓宇刚站没几秒钟,双脚就疼得钻心,她忍不住一直哭,张家丰也心疼得掉眼泪,搂着她不断安慰。见他一脸心疼,张晓宇就拼命忍住眼泪,暗暗告诉自己要坚持住。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医生很快告诉他们,说张晓宇的双脚变形太严重,必须要靠手术才能改善症状,推荐他们去镇江解放军359医院治疗。张家丰立即和朱建梅带着张晓宇赶去。手术后,经过康复训练,张晓宇可以慢慢走路了。
  2011年9月,张家丰鼓足勇气向张晓宇求婚:“晓宇,我们结婚吧。”张晓宇喜极而泣,又狠心摇头:“我身体不好……”“你的身体在慢慢恢复,最苦最难的时间你都挺过来了,现在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即使有,你还有我。”张晓宇不忍再拒绝,两人幸福相拥。
  2012年元旦,这对历经劫难的恋人在张家丰的家乡举办了简单的婚礼。婚礼现场,张家丰手捧玫瑰,单膝跪地,对着张晓宇大声说:“亲爱的,嫁给我吧!”“好!”张晓宇笑靥如花,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
  婚后,因没有新房,他们继续住在张晓宇父母家。2013年后,张晓宇又进行了几次脑部分流手术。由于张晓宇生病前学校没为她购买保险,致使她多次手术及康复费用无法报销。双方父母不仅花光了积蓄,而且欠下30多万元的债务,张家丰压力山大。
  这些年,张家丰在照顾张晓宇的过程中,练就了一手好厨艺。为了给妻子更好的生活,2016年初,他在固镇县城租下两间门面房,开了家饭馆。他当主厨,张晓宇负责收账。
  然而,由于没有经验,他们入不敷出,张家丰急得连觉都睡不好。张晓宇给他加油打气:“你连我这个植物人都能唤醒,其他困难对你来说还不是小case?”妻子的话,让张家丰又信心满满。最终,两人关掉实体店,利用网络平台,售卖张家丰最拿手的小龙虾等菜肴,同时在网上接定制菜品的订单。
  这招果然奏效,在他们及朋友们的宣传下,他们订单不断。最忙时,张家丰一天要在厨房忙上八九个小时,做几十斤龙虾。一次,张晓宇见他在厨房忙得滿头大汗,想去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张家丰坚决不答应:“不行!厨房油烟大,你还没完全康复,不能进来!”张晓宇拗不过他,只好作罢,心里却满是感动和幸福。
  2017年8月,为表达对丈夫的感恩与爱,张晓宇利用自己绘画和做手工的特长,各取两人名字中的一个字音,绣了一幅名为“风雨同舟”的刺绣作品,送给张家丰做生日礼物。想着妻子从前经历的苦痛,看着她千针万线绣出的爱情作品,张家丰热泪盈眶!他专门请人裱好挂在店里,受到很多客人的夸赞。
  受此启发,康复中的张晓宇不愿再闲着,做起了纯手工零食,如牛轧糖、沙琪玛等,还自学了衍纸艺术,做了很多衍纸作品。客人点菜下单,她就送这些小礼品,感谢他们的支持,为店里带来很多回头客。
  随着生意的兴隆,张家丰不离不弃照顾“植物人”张晓宇的故事渐渐被人们所知。感动之余,很多好心人向他们伸出援手,但张家丰都婉拒了,他希望用自己的双手打造专属妻子的幸福。
  与此同时,荣誉接踵而来:2017年底,张家丰被评为“安徽好人”、安徽省第六届道德模范。2018年春天,他又被评为“中国好人”。2019年4月,他荣获“全国向上向善好青年”称号,并于4月30日走进人民大会堂,聆听习近平总书记的讲话。
  2019年9月,张家丰又被评为第七届全国道德模范。载誉归来,张家丰第一时间将获奖奖章交给了妻子,张晓宇激动地戴在自己脖子上,开心地流下眼泪。
  接受采访时,张家丰告诉本刊记者,一个月前,在当地政府和相关部门的帮助下,他们请了一个大厨,开了一家饭店,生意还不错。这次从北京回来后,很多顾客慕名而来,他们更忙了。张晓宇也幸福地告诉笔者,采访当天他们也很忙,但再忙张家丰也没忘记过她,还抽空炖了一只鸡给她补身体。过段时间,等她做了手臂关节人工置换手术后,两人准备备孕。期待两人的爱情结晶早日到来。
  编辑/涂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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