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 致美 本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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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年3月28日晚,应中国乐派高精尖创新中心和北京大学之邀,声乐教育家、中国音乐学院邹文琴教授走进北京大学百年讲堂,为北京大学师生做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声乐教学艺术的讲座。讲座中,邹老师与北大师生畅聊传统音乐的魅力,并深入浅出地分享了自己独特的教学理念。作为邹老师的优秀学生代表,韩红、吴碧霞、雷佳、吴静、黄新平、张昊天为大家做了示范演唱。他们的演唱吐字清晰、音色干净、韵味十足,以真挚、饱满的情感征服了在场的一千
  多名观众。
  自20世纪80年代初至今,邹老师在近四十年的教学生涯中,始终坚守民族声乐教育理念,立足于中国传统音乐文化,大胆吸收戏曲、曲艺等民族声乐艺术精华,借鉴西洋声乐训练方法,构建了带有民族特色的声乐教学理论,逐步形成了独具特色的“自然、致美、本真”的声乐表演美学观。在长期的声乐教学实践中,培养出一大批优秀声乐人才,为
  我国声乐表演和教学实践的发展做出重要贡献!
  一、自 然
  “自然”是指邹文琴在中国声乐教学领域提出“自然歌唱”的独到见解。“自然歌唱”作为邹老师的核心声乐教学理念,这也是她在声乐表演教学实践过程中所追求的最高境界。围绕这一教学理念,邹老师强调在身体全局这个大背景下来看待人嗓,即强调演唱方法的运用要尊重人体生理构造及机体训练规律,通过规范、严格的专业训练,协调好歌唱状态,调整出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美好声音。这也是她最为鲜
  明的教学观念与最富特色的教学方法。
  首先,邹老师会从声乐“技术”层面入手,并手绘喉咙、气管、肺、横膈膜等部分人体发声器官,为学生讲解气息、位置、语言、共鸣四个方面是如何各自独立而又共同配合完成整个
  歌唱过程的。
  邹老师认为,在整个歌唱技术中,正确的呼吸是建立良好歌唱状态的前提和保证,直接关系到音准、音质、音色、音量及音乐性。因此她提倡学生要在“开喉吸气”的同时“挂上哼鸣位置”,这就基本具备了所谓的“高位置、深呼吸”的整体歌唱状态。为了在演唱中保持这种状态,邹老师通常会说“抬起口盖”“胸腔不断扩张”“丹田加强对抗”等自己多年实践总
  结的教学术语,来启发学生对身体这件“乐器”用“透视”的方
  式去感知,去调整。
  通常,邹老师会采用以下音阶练习来加强学生对整体歌唱状态的协调和运用,以达到音与音之间的衔接毫无“技术”
  痕迹,转换自如,声音自然、通透、圆润。如:
  1.五度下行音阶哼鸣带母音练习
  要求学生在保持“哼鸣”位置不变的基础上,变换“yi”和“ya”的母音,保持气息连贯,声音通畅,母音间转换要自然,
  不留痕迹。
  2.八度下行音阶通道练习
  该练习的速度要放慢,每个音都要保持歌唱位置的统一,尤其唱“yi”母音要保持身体的扩张,依靠丹田的力量加强
  声音的共鸣,不能发出“挤”“捏”的声音。
  3.八度下行音阶跳音练习
  要求学生每个音都要“落”在丹田上,保持喉位的稳定,气息连贯性,声音自然、通透且无“坎”。
  通过发声训练,学生逐步养成“用脑子唱”的习惯,即想好状态再开口。上、下通道保持通畅,声音连贯,气息支持等整体歌唱状态都要通过练声来巩固、加强。邹老师认为,要想达到“自然歌唱”的自由境界,必须要在正确的歌唱观念引领下,通过长期科学、规范的方法训练,夯实基本功才能够得以
  实现。
  如:以声音松弛、柔美,质感十足而深受全国人民喜爱的青年歌唱家雷佳,正是得益于大学期間邹老师在保持其本真音色和灵活行腔基础上突出了气息训练。从而为其日后演唱大量极具挑战性的高难度作品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再如,针对流行歌手韩红的训练,邹老师则指出,流行音乐虽然与民族声乐、西洋歌剧的风格不同,但是在歌唱方法上,有着统一的标准,即用流动的气息去表现音乐线条的连贯性。在训练韩红时,她选用了咏叹调《月亮颂》和《西班牙女郎》(意大利歌曲)等作品,来训练其气息与共鸣腔的协调性以及声带的张力。得益于邹老师的辛勤指导,韩红的嗓音状态始终保持得非常好,每当有人称赞她唱功深厚时,她都会
  将其归结于邹老师的指导。
  二、致 美
  “致美”是邹老师在继承中国传统戏曲、曲艺、民歌唱法特点的基础上,提倡将声乐表演艺术的共性与声乐作品的个
  性统一起来,以最大程度呈现声乐艺术的气质和品格。
  艺如其人!凡是见过邹老师的人,都会被她身上那种具有东方神韵之美的优雅大方、朴素恬淡所吸引。与她脱俗的气质一样,她对声乐艺术的理解和审美也有其极致之处。她一再提倡要坚定地立足于中国传统音乐文化之根,广泛大胆吸收姊妹艺术精华,借鉴西方科学规范的训练手法,发展创新符合中国人审美要求的民族特色声乐教学理论。通过长期对声乐艺术的探索,她积累了卓有成效的教学方法与宝贵经验。那么,邹老师又是怎样引导学生呈现声乐艺术的精神内
  涵和外在气质呢?
  首先,邹老师提倡语言是歌唱表达的基础与前提。她认为歌唱语言是作品风格的载体,歌唱技术虽然变化多样,但是它归根到底还要借助语言去表达作品情感。为了更好地掌握语言风格,在教学中,她都会要求学生深入了解语言的背景,如语言的地域环境、风格和习惯,语言的特殊表达方式等等。在声乐学习和表演中,要想完美呈现作品风格,就要赋予作品旋律音型、音程丰富的变化,精确把握歌唱语言的特点,如合理运用润腔、咬字、吐字及衬词,或者使用特殊的语音和
  语调来彰显歌曲的韵味。
  歌唱语言中,邹老师尤为强调“字正腔圆”。“在创腔时,一般均须依字行腔,即曲调的进行必须以字调的升降为根据。二者协调一致,演唱才能字音正确,行腔圆满;在唱念时,要求吐字清晰,字调正确,发音圆润”。{1}这也是中华民族世代延续的审美标准和要求,尤其在演唱戏曲风格的声乐作品时,更要讲究咬字干净、吐字清晰,要将每个字的字头、字腹、字尾都交待清楚,并糅在委婉的拖腔里完成字的全过程,确   保字为情所用,声为情而出。
  为了让学生养成良好的咬字、吐字习惯,邹老师通常会要求学生采用“挂上”哼鸣的高位置,在合理气息的支持下大声朗诵歌词。通过朗诵——这种人人可以体会、便于把握的形式,体会咬字、吐字的着力点和发音位置,尤其强调韵母的圆润及韵母之间的衔接,这样歌唱语言才会清晰、自然,音乐
  才会流畅、连贯。
  其次,为了更好地诠释声乐作品的艺术内涵,邹老师提倡加强学生的“二度创作”的能力。在教学实践中,邹老师一般会从歌曲的宏观角度去分析作品、启发学生,更善于从结构、层次、意境等细微处着眼,有针对性地解决他们在演唱中存在的细节问题。如:学生演唱黎英海老师根据唐代诗人张继诗歌所作的艺术歌曲《枫桥夜泊》时,邹老师会告诉学生这是一首经典的意象丰富、意境深远的作品,脑海要有意境和画面,夜色清冷,湖上微波粼粼,渔船上的灯火乍明还暗。在这如画的夜色中,主人公一人独酌、沉思。从流动的旋律中要感受到主人公内心的孤独与凄凉。歌词中的“城”和“寺”两字都在强音上,所以在演唱时要关注这两个字的旋律起伏和强度,二度创作要格外注意音乐的表情记号,避免由于缺少了
  字的强度对比而淡化了歌词的情感和语气。
  三、本 真
  “本真”则是指邹老师对待声乐艺术及教学思想的基本
  态度。“本真”原意指真实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内心世界及外在表现。一个人的成长,如同禾苗,父母的教育、家庭的熏陶、老师的教导,正似为禾苗施的“底肥”,学生能否健康成长,树立真善美的崇高品德,取决于所施“底肥”的好坏。邹老师认为,作为教师要具有强烈的责任心以及对声乐事业的真诚和严谨的态度。多年教学实践中,她视学生为国家的人才,为了让他们更好地效力祖国,她全情投入,用心关爱着视为己出的每一位学生,并以其独特的人格魅力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
  们,告诉他们如何唱好歌、做好人!
  邹老师提出加强综合音乐修养是“唱好歌”的前提和关键。声乐艺术作为音乐中最为直接的情感表达形式,音乐的旋律呈现和歌唱技术运用都是真实反映音乐情感和艺术风格的重要载体。音乐素养包括:读谱能力、节奏感、音色感、力度处理以及对音乐的诠释能力等。邹老师认为乐感虽然带有先天成分,但是它也是需要挖掘和培养的。她特别注意分析作品和处理作品,强调音乐表现的重要性,在演唱中要以饱满的情绪全身心投入到作品所呈现的意境中,真诚地去表现艺术作品的精神面貌和内涵。正如她一直强调的“首先要感
  动自己,才可以感动观众”。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及具有鲜明个性的歌唱家龚琳娜。具有独到创新精神的龚琳娜,致力古代诗词的演唱以及传统声乐的挖掘和教育。面对嗓音条件不够“精致”,但却拥有一流的乐感、强烈的表演欲,邹老师给她布置了大量的艺术歌曲以加强其音乐线条的连贯性以及对不同音乐风格的把控,还选用了大量的歌剧选段以加强其整体音乐表现能力。龚琳娜于1999年6月在北京剧院举办的个人独唱音乐
  会上,表演的歌剧《窦娥冤》中“托梦”,她对表演的投入,从张口喊出一声“爹……”时,很多观众的眼泪就夺眶而出。
  而“做好人”则源于善良的父母言传身教对邹文琴以良好的教育和影响。邹文琴的父亲邹陞三先生是位极富正义感和具有崇高民族气节和爱国精神的工商人士。生前在山东青岛是有着很高威望和影响力的工商界领军人物,父亲晚年用毕生积蓄捐赠办校的无私奉献精神在邹文琴幼小的心灵打
  上了深深的烙印。这对邹文琴后来投身并热爱教育事业有着直接的影响。
  端庄、贤淑的母亲生前乐于助人,她的行为也都深深印在女儿的脑海里。邹文琴长得很像母亲,在她的心目中,母亲是最完美的女性,也是自己永远的偶像!
  邹老师具备一位优秀艺术家、教育家应有的高尚情操和优良作风。虽然她在声乐艺术修养方面已达到很高的境界,却仍坚持几十年如一日地默默工作在声乐教学第一线。她作风本真、质朴,对学生认真负责,尤其是遇到在歌唱技术上有困难的学生,更是真诚相待,给予细心地指点和诚恳的鼓励。歌唱家吴静当年中国音乐学院附中毕业考大学时,因为歌唱技术上出现了“困难”而榜上无名。在其困惑,甚至绝望时,邹老师主动伸出了援助之手,经过近一年的学习,学生的问题终于得到解决,不仅顺利地考上了大学、研究生,毕业后还荣获了第三届中国音协“金钟奖”银奖、第九届文化部“文华奖”金奖等各项荣誉。后来又发展成为了一名优秀的歌剧演员,
  主演了《太阳雪》《永不消逝的电波》等优秀剧目。
  再如:一位因长期耳鸣导致左耳失聪的学生,长期治疗也未果,以至于悲观失望。对此,邹老师在声音训练中,耐心地寻找、实验着多种方法,后来采用“感觉”记忆的办法,一音
  一句地调整、训练,这个学生终于在毕业时有了明显进步。
  用她自己的话说:“我不怕困难的学生,只要肯努力,踏实学习,我的身体状况允许,都会答应教他们。”她把为学生解决各种困难作为丰富自己教学经验的乐事去做。她说:“看到学生能在原有的基础上有所进步,尤其看到有嗓疾的学生能正常歌唱,成为社会有用之人,这就是我最大的快乐
  和幸福!”
  有人说邹老师太传统,也过于善良。对此,她说:“如果这个传统符合中国人道德的话,就该保留下来,我不在乎人家说我什么。”她还说:“做人做事都要有原则,该做的事,多困
  难也得做,不该做的事,诱惑再大也不能做。”
  结 语
  与其他艺术门类一样,声乐艺术教学要以审美意识为驱动,要服从和尊重美学观念,呈现深层次的美学内涵、精神风貌。
  在各种理论充斥声乐界的當下,邹老师经过多年舞台实践与教学探索,旗帜鲜明地提出“自然、致美、本真”的声乐表演美学观。在这一观念引领下,邹老师对西方科学唱法加以借鉴的同时,坚持以传统为根基,努力将两者有机结合起来,在教学中强调以人为本、以歌为本,为我国声乐人才的培养做出了卓越贡献。她对声乐事业的执着追求和治学严谨的态度,为声乐教育事业的发展树立了典范,是我们永远学习的榜样!
  {1} 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中国音乐词典编辑部》编《中国音乐词典》,“字正腔圆”词条,北京:人民音乐出版社2005年版,第521页。
  孙艳红 博士,中国乐派高精尖创新中心研究人员、中国音
  乐学院继续教育学院讲师
  (责任编辑 荣英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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