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野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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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洲,在不少中国人的脑海里可能还是贫穷、落后的代名词,显然这个陈腐的印象并不正确。对于生态保护工作者来说,非洲大陆意味着天堂,因为这里是“野生动物在地球上最后的净土和家园”。
  大自然保护协会(TNC)去年成功尝试了肯尼亚生态考察之旅,我作为协会的代表,有幸与一个企业家团队同行,实地领略了东非大草原的壮美和肯尼亚人与自然的关系。
  我们告别熟悉的城市文明,每天住在美丽星空下的精致帐篷或者丛林小木屋里,听着大自然的小夜曲入睡。我们还从不同的视角、以从来没有过的方式、全方位体验大自然:乘坐螺旋桨飞机做超低空景观飞行,乘坐热气球在马赛马拉大草原上观日出,坐在没有车窗的越野车里近距离跟野生动物“亲密接触”。
  丛林旅馆和观星床
  离开首都内罗毕,营地间的交通就依赖于螺旋桨飞机了。向东南飞行45分钟后,我们来到行程的第一站—处于安博塞利国家公园和西察沃国家公园间的休鲁山脉。团队入住位于山坡上精美豪华的Ol Donyo丛林旅馆,每个独立的别墅都面向开阔无垠的东非大草原,而大象和其他野生动物就在坡下不远处水洼悠闲嬉戏饮水。
  这里处在肯尼亚与坦桑尼亚交界处,运气好的话遇到无云的天气还可以远眺到非洲最高峰—乞力马扎罗—秀美的身影。这个旅馆还有独一无二的“观星床”,就是在各个别墅屋顶上有折叠伸拉的床铺,服务员根据要求搭好纱帐,这样客人就可以躺在非洲美丽的星空下数着星星入睡。活动很丰富,我们除了每天清晨和傍晚(也就是大部分动物比较活跃的时间)跟着向导们坐越野车去观察野生动物,我们还去了人迹罕至的火山岩洞徒步探险,参加了草原夜游:夜幕下baby bush(婴猴)亮闪闪的红眼睛和在树枝间敏捷的身影我至今记忆犹新。
  因为团队大部分人,包括我自己都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这么多真正“野生”的动物,那种感觉难以言喻。清晨的阳光或者落日余晖洒在一望无际的稀疏草原上,把一切染成了金色。开阔的草原上点缀着树冠宽广的合欢树,织巢鸟漂亮的巢挂了一树。而草原雕(Tawny Eagle)矫健地伫立在树冠顶,注视着远处草原上的一举一动。金黄的、齐腰深的草丛里不难看到成群的斑马、瞪羚、长角羚或者结对的鸵鸟的身影,偶尔还有一只黑背豺匆匆闪过。越是开到树林比较茂密、有水洼的地带,害羞又好奇的马赛长颈鹿、喜欢戏水的象群就多起来了。我们还花了大半天时间跟踪狮群,颇费周折之后,终于发现有一群就在我们附近。虽然我们知道车子离狮群很近,可能不到50米,但是“万兽之王”借助天然保护色在浓密的草丛里隐蔽得非常好,就是拿着莱卡的望远镜我们也就能看到一只耳朵,或者偶尔看到有一头母狮露出半个头,美丽的眼睛警觉地直直注视着我们,似乎可以一直把我们看透。
  与河马家族共进晚餐
  肯尼亚的国民经济支柱就是观看野生动物为主的(又叫做Safari)旅游业。我们行程的第二站—马赛马拉国家保护区—地处肯尼亚西南部,面积超过1500平方公里,这里每年7、8月以角马为代表的数以百万计动物的大迁徙总是吸引着无数游客的目光。
  我们团队选择的Richard’s Camp营地位于马赛马拉西北角。蜿蜒的马拉河边,营地隐藏在茂密丛林中间,周围经常有各种鸟类,还有羚羊、大象、斑马、疣猪等野生动物光临。
  除了草原清晨热气球之旅和马拉河畔与河马家族共进烛光晚餐这样奇妙的体验,我们最期待的还是在国家公园里观看动物(game drive),一睹“非洲五霸”——大象、犀牛、狮子、花豹和非洲水牛—的风采。而马拉保护区果然名不虚传,在短短两天里,我们竟然有了“审美疲劳”的感觉:动物太多了,光是羚羊就有汤氏瞪羚、葛氏瞪羚、黑斑羚、转角牛羚、狷羚、角马、水羚……数都数不过来;到了晚上,越野吉普的探灯照过去,草原上是一片红闪闪的眼睛。
  有一天早上,我们遇上了一群成功捕猎的狮群,公狮已经吃饱,半边脸上还有未干的鲜血;两头年轻的母狮则在依依不舍地舔舐角马的尸体。而二十米开外几只斑点鬣狗已经在耐心等待什么时候能轮到它们。再远一点,几十只秃鹫缓缓盘旋落地,似乎宣布它们也准点出席分享大餐。这期间,一直鬼鬼祟祟的黑背豺成功在狮群眼皮底下叼走了一大块角马肉。不到几个小时,被捕食的角马只剩下一副骨架。我们不禁惊叹于大自然的高效率。
  如今这么完整的生态系统也并不是这么容易被保护下来的。我们驻扎的营地由Roberts家族经营,他们在生态保护界享有盛誉。而Roberts开创了这一地区的保护与发展模式,并且被广泛复制到肯尼亚其他地区。
  天人合一
  我们移转到肯尼亚东北部的Sarara营地,它坐落于绵延的马修山脉南端,风景秀美,干旱的草原上却四处有叮咚清泉。与热闹的马赛马拉相比,这里犹如不为人知的世外桃源。Sarara营地的建筑设计真是天人合一的感觉,就是露天的冲凉也有顶级的私密性,而房间里的每件摆设让每一个角度的景致都特别自然别致。舒适宽敞的公共客厅外就有一个依山坡而筑的泳池,客人在嬉戏绿波的同时可以俯瞰坡脚的水洼,那里时常有井然有序的象群、胆小谨慎的犬羚和忙忙碌碌的疣猪出没。
  我们得到机会去营地附近的保护站聆听巡护队的工作介绍,终于明白了这里如此安静的原因。Sarara位于Namuyak地区,曾经生活着数以百计的大象、大捻角羚、黑犀牛和细纹斑马等特有野生动物。但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以来,由于索马里游牧民的入侵和猖獗盗猎,使得包括黑犀牛在内的不少野生动物已经在这片地区灭绝。幸运的是,从九十年代末至今,这里已经成立了社区保护区,并加入了肯尼亚北方牧场信托组织(NRT),大大加强了巡护和反盗猎,每年被偷猎的大象数量得到了控制。
  从Sarara乘小型螺旋桨飞机向西南飞不到半小时,我们到达了这次行程的最后一站,位于肯尼亚山(东非第二高峰)北端的Lewa野生动物保护区。这里也是我们此行最重要的一站。因为Lewa不仅有原始壮观的稀疏草原、森林、河流和丰富的野生动物,更重要的是,这里是珍稀的黑犀牛保护中心,是TNC非洲项目的一个支点。从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保护传奇人物Ian Craig(NRT组织创始人)家族逐渐捐赠和变卖了自己的私有牧场,建立和发展了今天的Lewa野生动物保护区。   我们驻扎的营地Sirikoi,正是之前Richard’s Camp的主人,Richard Roberts的爸爸Willie Roberts的亲手杰作。营地位于Lewa保护区里,不仅有宽敞气派的原木别墅,也有精巧舒适的豪华帐篷,门前的草坪上时有犀牛、斑马、羚羊等野生动物光临。长尾猴也会调皮地坐在大树上张望,看看我们的晚餐桌上能不能捡到便宜。当然我们都知道遵循保护区规定,不给野生动物喂食。
  最不同一般的还是飞跃东非大裂谷的景观飞行。在短短三个多小时里,我们看到了壮美的肯尼亚山、辽阔无边的草原和森林、东非大裂谷深邃悠长的峡谷、浩瀚无垠的沙丘、被无数火烈鸟染成粉红的Bogoria湖和Laipikia湖、还有让人叹为观止的Turkana湖和火山口,此次飞行,让变幻万千的大自然美景尽收眼底。
  震撼与感动
  我们此行体验到了一个肯尼亚人可能一辈子都不能看得这么全的最美的肯尼亚,而入住的几个营地各有特色,都有非常高规格的豪华、舒适的帐篷或木屋,设计精巧,24小时热水、太阳能、饮食、安全和服务都是世界一流的。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建筑、就地取材的烹饪、节能高效的运营等,处处体现出与环境友好和保护第一的原则。
  肯尼亚严格控制旅游规模,每次都不能接待超过20个客人,绝对保证体验质量而不强调接待数量,而且除了马赛马拉,其他营地极少有中国人踏足,是属于非常私密和高端的小众旅游营地。这些保护区通过雇佣当地居民提供就业机会、直接返还旅游收入给社区、组织或培训员工进行保护区巡护和反盗猎活动等等,通过所在社区保护区直接加入地区性保护信托组织,与部落合作进行生态旅游和保护项目。向导都是当地人,也能最真实地讲解当地历史、动植物知识以及自然保护与经济发展如何协调等等。
  我们在旅途上接触的肯尼亚人,不管什么肤色从事什么工作,都对保护大自然、保护动物有着发自内心的认同,并用行动在实践。他们认为自由生活的动物和原始广袤的草原是其整个生活的一部分,破坏它们就是破坏自己的生活。
  让我特别感动的是看到结伴而行的各位企业家对大自然那份由衷的热爱和把热爱转化成行动的力量。在旅途中,有企业家已经在兴奋地讨论如何在中国开创有利于自然资源保护的旅游模式,还有人饶有兴趣地咨询如何加入保护组织的支持团队,怎样才能经常参与自然之旅。大家在旅行中不仅玩得开心,而且有兴趣加入到理解、热爱和保护大自然的行列中。
  (作者为大自然保护协会(TNC中国部)业务拓展官员)、
  TIPS
  TNC保护旅行项目
  TNC保护旅行项目是以协会在全球各地的项目地为基础,设计生态旅游路线和活动,邀请或组织热爱自然、积极参与保护的协会支持者和合作机构深度体验壮美大自然、了解当地的保护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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