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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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乡:与梦想牵了一下手
  
  班上好些同学都放弃了实习,用他们的话说,实习半分工资都没有,最终又留不下来,就是扫大街也不去。
  可妈妈却坚持要我回去实习,并说已经托人帮我找好了实习单位。妈妈说,做妈的又怎会不懂娃的心呢?是的,我热爱文学,热爱广电事业,我想成为一名广播电视记者,做梦都想!
  我成了家乡县广电中心的一名“无薪打杂工”,大多数是做一些插线、打字幕之类的工作,但我却乐此不疲,兢兢业业。有的同事要接小孩放学,待片子审完后,我就自告奋勇地说,放心去吧,保证节目准时传到播出机房。双休日,我也早早赶到台里,给值班的同事打下手,顺便利用空闲的电脑“操练”一下。
  凭着扎实的专业知识和深厚的文字功底,我赢得了同事的尊重和领导的好评,分管宣传的副局长亲自点将,让我跟随交通局的稽查人员上路采访,我采写制作的专题《交通行政执法大队正式挂牌成立》为我短暂的实习生活增添了亮丽的一笔。
  然而,当时的县广电中心新闻中坚力量已趋于饱和,正处于裁员革新阶段,我不得不忍痛离开。
  
  妈妈差点贴寻人启事
  
  揣着一纸中专文凭,我来到县里的人才市场,在五花八门的招聘信息中,我看上了一家钢铁有限公司。该公司招化验员数名,生熟手均可,包吃包住,月薪800块。对于一个性格内向、身高又不大理想的女孩子而言,这份工作最好不过了。
  到了公司才知道,车间的墙才砌了一人多高。老板说,快啦!几天就建成了,你们就可以去省城参加培训了!
  也许是月薪800块实在诱人,在我们老家,800块已算高薪,我留了下来。我每天扛把铁锹,跟那些粗鲁的汉子们一起和灰、筛沙子、挖地沟,一天下来,累得腰酸背痛。有一次,我甚至险些搭上性命。那天,我负责吊砖,就是把一摞砖放在蛇皮袋里,然后用挂钩钩住蛇皮袋两侧的绳子,拉动绳子的另一端,把砖吊到工人手里。然而,就在我操作第四次的时候,砖刚上升了一截,绳子断了,八块砖在我脚前十厘米不到的地方落地。我吓傻了,大脑缺氧一般,一片空白。工友们都围过来看我,老板也吓坏了,问我有没有伤到,我说不出话来,只有大颗的泪珠滑落。
  我告诉老板,我不干啦!他没有勉强,付了我这些天的工资。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又去应聘一家广告公司的广告配音,过五关斩六将,终于被录用,但上班不过两天,我又被“拐”去做了业务员,“广告配音”不过是个幌子而已。乘着“11号”,我从城东到城西,从城南到城北,走遍了每一个角落。起初,那些商场、公司我根本没勇气进去。第一次,我选择了一家卖佛像的小店,结果被轰了出来,直到后来签了某汽贸公司的一笔单,情况才有所好转。但工资依然少得可怜,最多领过600块,少时才150块。
  那个夏天,我没有吃过一次炒菜,每天的主食就是大米绿豆汤,一把大米、一把绿豆,加上一锅水,一顿几大碗猛灌,当时撑得要死,半晌不到就饿了。从市里回家只需要两个小时,可40块钱的往返路费却一座山似的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我四五个月都没有回家。
  为了生计,我不得不一次次跳糟:到冻干食品做文秘,公司一直无法投产;到医疗器械公司推销治疗仪,一个月没卖出一台……一次比一次渺茫,一次比一次落魄,最后,房租付不起了,小灵通也停机了,我只有回家。
  回到家里,却被告知:最疼我的奶奶已经多日昏迷不醒。我来到奶奶的病床前,紧紧抓住她的手,可她已经认不出我了。
  妈妈含着泪说:“死妮子,你到底跑哪里去啦?打公司电话说你不在,打你小灵通又停机,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贴寻人启事啦!”
  一周后,奶奶永远闭上了眼睛。我心如刀绞:奶奶,孙女是多么不孝啊!您老人家临走还要为我牵肠挂肚!
  
  深圳:南下寻梦第一站
  
  我很不甘心,为了供我上学,父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勒紧裤腰带,才凑够了我上学的费用,家里没有一样值钱的电器,父母更是一件衣服穿几个春秋,我不能再这样下去,我要给父母一个幸福的晚年!
  我决定离开山西老家,去遥远的地方寻找自己的梦想。
  在深圳公明的一家台资电子厂,我做了一名端子外检,三个月试用期满后,我被提为车间文员,继而又被提为该分厂的人事文员。我真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了,别人都说南下打工有多艰辛,我怎么感觉不到呢?
  起初,一切都是顺利的,我踏实、勤奋,待人诚恳,在上司眼中,我是一个称职的下属;在员工心中,我是一个合格的文员;同一个办公室的大哥大姐们也对我关照有加。尽管每天忙里忙外,白天要去总公司签五花八门的单,送交各类报表,晚上还要被“逮”到车间去帮新上任的文员开裁线单,但我是快乐的,我在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然而,困难却在悄无声息中降临。不知道是从哪天起,生产部副理老是故意找茬。由于生产部人员多,流动也频繁,我就让各个班组长统计一份员工名单给我,结果好多班组长都应付了事,人数还是不准确,我就去找生产副理,让他在会上强调一下,他却说:“你一个做人事的,人数都搞不清楚,还好意思跟我说?到车间点人头去!”
  哇!一个班组才三十多个人,统计一份名单有那么难吗?为什么就不能配合一下呢?还有,他总是星期天来找我打印一些无关紧要的材料。办公室的打印机是与工程部的电脑联接的,人家星期天根本就不上班,这些情况是每一个部门都知道的,可他却到处游说,人事做得真差劲!打印一点材料,等了一天都没拿到。
  晕哦!苦累无所谓,怨气我却受不了。我把一纸辞工书交到总公司管理部。
  我走的那天,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子坐到了我的位子上。一位师姐告诉我:那是生产副理老婆的亲戚。
  
  中山:梦想起飞的地方
  
  经朋友介绍,我来到中山,成为这家闻名全国的电器集团的一员。
  流水线作业是单调而忙碌的,面对一次次的产品堆积,我真的有了放弃的念头,是厂报和厂办广播电台吸引了我。一篇篇精美的短文让人回味无穷,一个个精彩的广播节目令人心情舒畅,我试着往厂办广播电台投稿,居然相继在“周三倾听员工心声”栏目中播出。“基础管理提升月”,我写的改善提案获得车间的B等奖,那时,我才进厂刚满一个月。这些都让我看到了希望,一个企业要发展壮大,就是要这样尊重知识、集思广益啊!
  在这座美丽的城市里,我有幸认识了《江门文艺》,原来有些模糊的梦想又逐渐清晰起来,在编辑老师的指导下,也有一些“小布块”已经或即将见刊。
  现在的我依然要面对一轮又一轮的产品堆积,依然掉着泪,搓着痛得麻木的手指扭一个个旋钮,插一根根线,但这一切对于我,都无所谓了,我会咧着嘴,抹着泪,写下令我感动的人和事,让梦想插上翅膀,飞向更遥远的地方。
  我不知道这一站能停留多久,也不知道下一站又将在哪里,我只知道:漂泊在继续,路上多艰辛,只要肯用心,苦战能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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