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股村:左手务农右手炒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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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陕西兴平市中心到南留村,差不多有11公里。南留村与其所隶属的兴平市区并不在一个水平面上,需要沿着一条铺了水泥的村路,一路上坡,走到“塬上”。
  “塬”是黄土高原因为流水冲刷而形成的一种地貌,呈现为台状,四周陡峭,顶上平坦。
  南留村就在这个平坦的顶上。
  早上,还不到7点,村民就已经完全醒过来。包围着村庄的农地里,无论是果园还是麦田,都有村民在劳作。在南留村,几乎家家都种麦子和苹果。麦子是口粮,苹果则提供主要的经济收入。农闲时节,村民习惯出门经商,做点小生意。村民中不乏在兴平、咸阳,乃至西安发了财的。
  南留村的人们用掩饰不住的自豪感对《中国新闻周刊》说,“咱村人勤快着呢,有的娃,90万的车买下了,120万的车也买下了,还有160万的车也买下了。”
  显然这只是个案,大部分南留村村民的“生意”还是收头发、收旧电视和旧手机。
  土地的产出加上农闲时生意的收入,让许多村民手中能有生活之外结余的钱,参与一项“投资行为”——买股票。
  2006年,南留村即有村民投身股市。2014年底股市向好,更多的村民开始加入。2015年春节之后,眼看着股市一路上涨,现在800多户村民,有超过200多户人家有“股民”。村支书南栋梁干脆在自家的堂屋里,装上电视,摆上电脑,供炒股的村民看盘。
  四分之一的村民进入股市,令这个原本安静的村子变得热闹了起来。中国股市经过漫长的熊市之后,K线图一路向上的景象重新出现。农民参与炒股以及“炒股村”的出现,即是中国股市繁荣的最新注脚。
  “总比打麻将好多了”
  年过60岁的刘建安穿着浅蓝色衬衣,深色夹克,白色休闲裤,浅棕色皮鞋,手里攥着一个装满茶水的PVC材质水杯,坐在村委会对面电线杆下的石墩子上。
  刘建安是老股民,是村里最早接触股市的人之一。他更愿意人们称呼他“南留大哥”。这是他QQ的昵称,也是他行走股票江湖的名号。
  “那是2006年,我是村里的副书记,我对书记和村长说,股市能挣钱。”刘建安对《中国新闻周刊》回忆起当年投入股市的情况。当时,兴平市还没有证券公司,刘建安和其他三个人只能到西安去开了股票户头。
  8年之后,60岁的刘建安在回忆起自己炒股第一年的成绩时,脸上居然浮起小学生期末考试失利的羞怯。“一年就是学着买,也没什么理论指导,到年底一算账,赚了8000多,可是手续费也要交8000多。算下来,还亏了几百块钱。”
  刘建安早年当过兵,在外边见过世面,脑筋灵活,眼界开阔。
  “农民光种几亩地不行。”刘建安说,“10亩地种死了,一年也挣不下1万元。”
  刘建安家只有8亩7分地,5亩种小麦,剩下的种苹果。
  这是南留村村民的基本作物。农地按照人头分配,至于种什么,完全由各家决定。早年间,除了基本的小麦和玉米,南留村村民为了增加收入先是种大棚韭菜,之后是果树。农闲时从塬上下去,做些小生意。
  出门做生意让南留村村民对新鲜事物更易于接受,也为他们积累了最初的入市资金。
  这个约有4000人的村落,被分成11个生产队。刘建安透露,全村830户,有大约20%左右的人家有人炒股。
  尽管不少村民进入股市,但并没有人寄希望于通过炒股实现发家致富,也没有传出有人借钱炒股的消息。而村里的老人们还是不免将炒股视为赌博,炒股的村民则自辩称:“总比打麻将要好多了!”
  刘建安最初的股票知识来自电视。南留村村民看得最多的电视频道是湖北卫视,这个频道的股市节目,是南留村许多炒股村民的启蒙者。
  在看电视学炒股之外,刘建安在网上寻找各种炒股“组织”,加入其中,虚心求教。尽管他现在已经是南留村公认的行家,但是在提到网上那些“股评家”的时候,刘建安还是一脸尊敬。
  刘建安现在加入的某个炒股QQ群,群主在北京,每天会在群里透露自己都买入和抛出了哪几只股票,为什么要这样操作,刘建安称呼群主为“老师”。
  “每天看这个老师的分析,收获可大了,老师讲得特别好。”刘建安说。
  上午差不多8点时分,刘建安用摩托车把家人载到自己家的苹果园,这个时节,除了收麦子,就是给苹果套袋子和打药。
  刘建安已经较少做农活了,他说自己现在的主业是炒股,兼顾着种庄稼。他把自己叫做“职业炒股人”。刘建安拒绝透露自己在股市这些年的收获,不过他说,所有的收益都用于改善自己家的生活。
  刘建安现在每个星期看四五只股票,仔细研究走势,再决定是不是买入。他直言南留村现在炒股的村民中有很大一部分人:完全不懂股票,“瞎买的”。不过他从来不给任何人提供具体和微观的炒股建议,也从不为人代操,“亲兄弟也不行”。
  “像今年这个行市,
  我们村没有赔钱的”
  刘联国坐在自己家堂屋的小板凳上,盯着笔记本电脑上正在播出的湖北卫视的股票节目视频。
  “我爱看这个,老早就爱看这个。”刘联国对《中国新闻周刊》说。
  刘联国2009年开始知道股票,当年夏天开始投资。“那时候什么都还不会呢,就少拿点钱先干,一天没事就看着盘。”刘联国说自己当时“什么都不懂,人家说买咱就买,人家说卖咱就卖”。
  刘联国说的“人家”,就是刘建安。
  为了炒股,刘联国很早就买了电脑,他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牌子,只记得花了4千多块钱。
  开始的一个来月,刘联国最初投入的3万元本钱,赚了1.3万元。尝到甜头,刘联国开始自己买股票,这一次他投入了10万元。   “后来股有点不好,把之前赚的那1万多又都赔了。”刘联国说,“我一看不好,就把股票停了。”
  刘联国透露自己喜欢“耍钱”,亲戚朋友关系好的,没事坐在一起玩玩,输赢不大,但是过程很刺激。刘联国喜欢这种有输有赢的刺激过程。一开始他觉得股市跟“耍钱”很像,有输有赢,过程刺激。村支书南栋梁给村民们讲股票的时候,他一下子就懂了。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他又觉得股市跟“耍钱”不一样,“能买进来,也能卖出去。”
  在全球金融危机中进入股市,不赔不赚之后,刘联国停了自己的股票,直到2015年5月。
  暂别股市的日子,刘联国家盖了新房子,并且在新房子高大宽敞的堂屋开了卖化肥的店面。2014年底,股市开始转好,刘联国心思又开始活络,那时家里新房子还没来得及装网络,他就每天去刘建安家看大盘,不过还是一直没有重新入市,直到有人上门想要借用刘联国的股票户头。
  妻子不愿意刘联国出借自己的户头,理由是,户头在自己手里,什么时候想用就能用,她忘记了自己对于刘联国炒股其实是反对的。最初听刘联国说炒股坐在家里就能挣钱,她完全不相信,不过既然丈夫喜欢,也就随他了。
  2015年5月,刘联国重启了自己的户头,每天在家一边看大盘,一边卖化肥。 “他一边盯着卖化肥,一边盯着股市,钱多就多投入点,钱少就少投入点,总比打麻将强,打麻将还对身体不好。”刘联国的妻子一边对《中国新闻周刊》说,一边忍不住开始笑。
  刘联国最初是个挖掘机驾驶员,后来成为化肥经销商,炒股只是他正式工作之外的一项乐趣,就像他所喜欢的“耍钱”一样。
  “今天炒股挣了一万,明天炒股折了一万,可本职工作该干还是得干,本职工作不能丢。”刘联国对《中国新闻周刊》说。
  “农村的活弹性比较大,今天来不及可以挪到明天,只要不误农时。”刘联国说,夏收时候,人们都会调整时间下地劳作,好避开炎热,即便没有炒股,也不会有人专门等到9点日头升高了才去干活。
  与一些村民打算把从股市赚的钱“取出来到兴平市做点生意”不同,刘联国在股市上的每一笔收益,都被他继续投入股市中,这像极了他所喜欢的“耍钱”。而这也几乎是他所知道的村民对炒股收益最普遍的处理方式。
  刘联国说,南留村炒股的人,在股市低迷的时候,即便赔,也都赔得不多,“都是收盘的时候买,第二天开盘,涨了的话,很快就卖掉,跌的话,也是赶快卖掉,这样也赔不了多少。”
  “像今年这个行市,我们村没有赔钱的。”刘联国说“挣钱不挣钱,我不知道,但是没有赔的。”
  “自从炒股以后,
  大家都是说国家大事”
  10点半,太阳已经升到足够的高度,照遍了村委会前面的土场,早晨晾晒的麦子,在日头底下闪着光。村子里安静极了,只是偶然传出木耙子耙过麦粒堆的声响。
  张占库去收麦子,妻子王丽在家留守。她一边看着电脑上的K线图,一边照应着自家的商店。
  遇到买零碎商品的顾客,王丽会从旁边小房间里出来招呼一下,然后马上就回到电脑前继续看大盘。有时候太着急了,就会忘记收钱。
  同村的刘建安是王丽炒股的启蒙老师。2010年第一次接触股市,丈夫只肯让她投资5000块钱。按照王丽的说法,那时候完全不懂,“什么K线图,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怎么看。”
  跟着“启蒙老师”买股票,她只知道老师买哪只她就买哪只,却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该买进,什么时候该卖出。所以头一年“肯定是赔了嘛”。
  王丽第一年赔了2000块钱,好在因为投入不多,赔的也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对于王丽来说,炒股完全像个消遣和游戏,所以她也就没有因为赔钱和以后几年的股市低迷而离场。
  2011年到2014年,王丽仍旧在股市里沉浮。王丽高中毕业,在村里算是学历高的,她对于第一年的股市失利非常不服气,觉得股市肯定有自己的规律。
  家里买电脑原本是因为自家商店经营香烟,而从烟草公司进货需要在电脑上进行交易,不曾想到,这为后来炒股提供了条件和便利。
  上午11点半收盘之后,王丽坐在电脑前面,页面还没来得及关。上午她买了“唐山港”,因为她觉得京津冀一体化和海上丝绸之路的推进,一定会对这只股票的未来提供利好。
  王丽偶尔会到村子西头村支书南栋梁家的堂屋坐坐,村民们把这里称为“炒股大厅”。炒股的人们有时在这里看盘,有时把这里当做交流信息的场所。
  2015年1月份,这个“股票大厅”成立,每天人最多的时候,会有十几个村民聚集在这里集体看盘。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炒股大厅基本承接了村中小庙的信息集散地职能。
  王丽明显地感受到炒股之后包括自己在内的村民们的变化。
  “自从炒股以后,大家凑在一起也不说笑话了,也不谝闲传了,都是说国家大事,说经济发展。”王丽告诉《中国新闻周刊》。
  在王丽和她的乡亲们的交流中,“一带一路”“京津冀一体化”“李克强推销高铁”是主要内容,这与刘建安与《中国新闻周刊》交流时,不时提及的O2O、李克强经济学、CPI和PPI等概念形成呼应。
  王丽表示,自己并没有通过炒股一夜暴富的想法,也没想过能通过炒股发家,之所以一直坚持,是炒股从另一个方面让自己更关心国家大事和经济发展,而这种关心带来的知识水平上的提高和满足感,让人内心愉快。“这是个学习的过程,一旦开始了,就停不下来。”
  何况,王丽的炒股生涯中,除了第一年因为完全不懂而赔了2000元钱之外,之后的几年,她都基本上没赔。“只是赚多一点还是少一点的问题。”王丽对《中国新闻周刊》说。
  丈夫当初对她炒股没有坚决反对,但是也绝对不支持。现在,他也对股市发生兴趣,开始学着看K线图,只不过他一直不好意思对外承认。
  5个小时之前,早上6点多,张占库从自己家大门睡眼惺忪地走到街上的时候,还对《中国新闻周刊》记者矢口否认自己家有人炒股。
  王丽今年42岁,有两个儿子,大的已经参加工作,小的还在上大学。王丽坚决反对儿子们进入股市。她坚持认为,像自己这个年龄的人炒股完全没有问题,但是“年轻娃要有事业心”。在她看来,股市的一涨一跌,对于年轻人的事业心无疑是极大的摧折与消磨。
  “牛市的时候赚钱容易些,一天挣上好几千,年轻娃赚钱容易,事业心就没有了。”王丽对《中国新闻周刊》说,“等到熊市来了,炒股赔钱,再到外面‘下苦’每天挣一百,就不愿意去了。”
  王丽自豪于自己现在能够内心平静地面对牛市,也能平静地“下苦”,不过她承认股市行情好的时候,炒股的收益要比经营商店和种庄稼的收入加在一起还要好。
  但是她仍旧对记者强调,“炒股不能当做专职性的。”
  “农民还是离不开土地,土地有一部分固定收入,无论牛市还是熊市。”王丽说。
  正午12点,太阳升到天空正中,村委会前的土场上已经完全没有阴影,阳光直射下来,麦子完全暴晒在烈日之下。
  一个村民吃过午饭,来巡视自家晾晒的麦子,他说自己没有炒股,因为炒股需要“本钱、时间和胆量”,而这些,他自认都没有。几分钟后,他又问,“股市到底是咋回事,真的能挣钱?”
  接着他又对记者说:“我也有点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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