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打马

来源 :桃之夭夭A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jinwei001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简介:段熙熙好不容易想出跑出租这个生财之道,不料遇上天机府的捕快,说了一句“朝廷有急,征用下你的马”,就把她的生财工具给带走了。好在她也不是省油的灯,你把我的马累死了,那我只好赖着你了。
  第一章 段家有女跑出租
  自半年前温煦公主嫁到邻国和亲以后,两国通商越来越频繁。到了最近半个月,车马行几乎被人踏破门槛,商人们想求一车一马竟然也不可得。我深深地感觉到,我的商机出现了。
  我将家中养了多年的老马牵了出来,摸了摸它的颈背:“老伙计,咱们段家发家致富就靠你了。”眼下车马供不应求,就算我这匹是老马,也肯定会有人要的,毕竟它跑得还是比人快啊。
  我在京城闹市中立了一块牌子:出租马,按路程计费。一里地十文钱,欢迎垂询。
  然后我便乐滋滋地坐等客户上门。
  没想到我刚坐下来,大街上忽然喧闹了起来。一个灰衣人从我面前跑过去,手里还拿着一个钱袋,一看就是个贼。我正打算拉着马退远点儿,免得遭受什么池鱼之殃时,一转头就撞上了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他握着一块银闪闪的东西在我面前一晃而过,脸色凝重:“天机府马传骐,征用下你的马。”说着就要翻身上马。我哪里能允?别说这马是我家唯一值钱的东西,就算不是,我也不能平白无故地让一个陌生人给骑走啊。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又不认识天机府的牌子。要找你找别人啊。”
  我死死地抱住马脖子,就听到马传骐不耐烦的声音:“别妨碍我办案,捉不到贼,我唯你是问。”
  我被他的气势吓住了,但守护段家财产的念头还是战胜了恐惧感,我盯着一身戎装的马传骐,豁出去道:“要捉贼,带我一起去捉。”马在我在,马丢了,我爹得打死我。
  话音刚落,我就被马传骐揪上了马背。我肚子朝下背朝上,趴在他两腿之间。我耳根子登时一热,还没说个不字,只感觉到腹部一阵颠簸,他竟然就这样带着我去追贼了!
  老马撒开蹄子狂奔,四周风声呼啸。马传骐一边策马,一边吆喝:“天机府捉贼,无关人等速速回避!”
  我头一抬,道上摆摊卖货的人一溜烟地扛起东西跑,一瞬间,大街上就空无一人。真是世风日下,当官的竟然飞扬跋扈到这种地步。
  也不知跑了多久,马蹄陡然停住。我正欣喜可以下马了,谁知下一刻,马传骐竟然双手在我腰背一撑,借势腾空跃起,在小偷面前落下,三下两下就将其制服了。
  而我只能捂着受伤的老腰下马,在道路旁吐得昏天黑地。马传骐拎着小贼经过我面前,打着官腔对我道:“多谢你了,姑娘。京城繁荣稳定有你的一份功劳,再会。”
  我顾不上擦干净嘴,立刻上前将他一把抓住:“我这匹马总共跑了一里地,一共十文钱。给钱!”
  他冷冷地盯着我:“能为我们天机府效力,是这匹马的荣幸,你跟我要钱?”
  瞧他这意思,好像我还应该给他钱似的。我都没跟他收腰伤的医药费呢!
  我把手伸得更直了一些:“不好意思,为朝廷效力我没兴趣。我这马是用来租的,按路程计价。请付钱。”
  马传骐不情不愿地从包里掏出十文钱,扔到我手里,一副不屑的口气:“不过十文钱,瞧你这志气。”
  他走后,我高高兴兴地牵着老马往回走,第一天开张虽然出了点儿小意外,但毕竟做成了生意。按照这样下去,一天跑几趟,我的嫁妆很快就有着落了。想想我还真有点儿小激动呢。
  可我没想到,刚到家老马就一个倒地,开始口吐白沫,紧接着浑身抽搐,我还没来得及叫兽医,它就一命呜呼了。
  第二章 天机府草菅马命
  “天机府草菅马命啊,没有天理啊!”我带着兽医的诊断书,趴在天机府门口哭喊,瞬间就吸引了无数百姓围观。
  没过多久,马传骐开门出来,一见我就皱了眉头:“你来这儿做什么?”
  一看到这个刽子手,我就想到我家老马是怎么惨死的。我恨恨地瞪着他:“你赔我马,你赔我钱!”
  他扫了一眼诊断书:“你那匹马年纪多大了?”
  怕马传骐有借口不认账,来之前我特意让兽医隐瞒老马年迈的事实,没想到他竟然一语道破天机。我只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指着诊断书振振有词:“反正兽医说了,我这马就是因为跑得太快引发心脏衰竭而死的。你必须赔我钱。”
  马传骐挑了挑眉:“那我要是不赔呢?”
  “来人啊,来看看啊,天机府草菅马命啊!还有没有天理啊……”我抱住他的大腿开始飙演技。
  “行,你跟我进门。”他立刻打断我。
  我爬起来笑眯眯地对围观群众解释:“真不好意思,都是一场误会,大家散了吧。”不料差点儿被人用萝卜和青菜砸死。
  传闻中,天机府是京城机构里最神秘的一个部门。天机府的人个个是绝世高手,拥有过人的智慧,京城中一旦发生重案,便是天机府出动的时候。
  这样一个部门,我以为里面一定金碧辉煌。即便不是如此,也一定充满着神秘高贵的气息。万万没想到,我看到的会是这样一副场景——
  “三筒。”
  “碰!”
  “九条!”
  “糊了!”
  再普通不过的几座屋舍,簇拥着一个小小的庭院。庭院中摆了几张桌子,十几个天机府侍卫正围在一起打马吊。
  我还处在错愕之中,一转头就被马传骐关到了天机府的大牢里。
  此时此刻,他跷着二郎腿,坐在牢门外的椅子上,云淡风轻道:“钱呢,天机府是肯定不会给的。为了避免姑娘在外抹黑我们天机府的名声,我只能委屈你在这儿住一段时间了。”
  堂堂天机府指挥使,竟然做出如此无耻之事。幸好我也不是没有准备:“外面有几百人看见我进了天机府,哼,如果我爹今晚等不到我回家,他一定会来天机府要人的。你识相的话就乖乖放我出去。”   我原以为我这么说会把马传骐吓到,还可以狠狠地敲他一笔精神损失费,没想到他竟然面不改色:“你爹吗?刚刚你进门的时候,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他,说你被天机府录用,即刻上任跟我们去办案子。他现在估计在家喝酒庆祝呢。”
  我两腿一软,靠着墙边慢慢滑下。凭我这种条件,怎么可能进天机府?但以我爹的智商,他可能真的会深信不疑。
  我讪讪道:“你们天机府好歹也是机要部门,何必跟我一个平民计较呢?一匹马而已,你们不是喝个茶都要百八十两吗?”
  马传骐淡淡一笑:“虽然我们很有钱……”
  “钱”字音刚落,天机府的一个捕快就冲进大牢,对马传骐喊道:“师兄,厨房没米了,还有,厨娘说再不给她结工资她就辞职了。我们今天去哪里借钱?”
  马传骐脸一红,张嘴咆哮:“没见我审犯人吗?滚!”
  第三章 客官,我要加速了
  世道过于太平,连贼都从良安居乐业去了。天机府几年没有办成大案子,朝廷也就几年没有给奖金。靠着微薄的俸禄,天机府的人连吃穿都成问题,哪里还有闲钱。
  现在我才明白,昨天捉贼的时候,马传骐为何激动成那副德行。当时我就奇怪,区区一个小毛贼,怎么就劳动天机府的人了?
  虽然天机府沦落到这种地步,但我的马是万万不能白死的。我只能给马传骐出主意:“天机府不是有几匹军马吗?最近车马这么紧俏,如果我们把军马租出去用,到时候你们不仅可以还我钱,还可以解决天机府的财政危机。”
  “不行,公器私用,会被朝廷追究的。”马传骐一口否决。我只能换一种方式游说他:“听说那些跑商的人经常有一些小道消息,如果能跟他们混熟,说不定很快就有案子上门……”
  “来人,开大会!”
  经过商讨以后,天机府上下一致同意了这个方案。鉴于租马的生意是我提出的,马传骐决定跟着我学习并且实践一下。
  卸下戎装的马传骐看来有点儿书生气,斯斯文文的,就像书里描写的翩翩佳公子,看得我心里有些小鹿乱撞。
  我刚把出租的牌子放下,立刻就有两个男人上门,表示他们要去邻国,要租两匹马。
  马传骐算了一下到邻国的路程,眼眶里似乎都有泪在打转。激动完以后,他翻身上马,笑眯眯道:“客官上马吧,我这马快,半天就能到。”
  一路上,马传骐不断挥马鞭,跑得跟飞的似的。眼看他就要跑没影儿了,我只能对身后的人说:“客官,我要加速了,你要是害怕就揽住我的腰。”
  身后的人立刻贴了上来,牢牢地抱住我的腰。我夹住马肚子,吆喝了一声,马儿立刻加快往前跑,没多久我就超过马传骐了。我转头朝他一笑,正得意不已,他也不知哪根筋不对,骑着马靠近我,然后伸腿一踹。只见我身后的客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幸亏这个地是草地。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当着我的面调戏良家妇女。好大的胆子!”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第一反应是:姐活了二十几年,总算遇到个护花使者了,真帅。然后才恍然大悟,老天啊,我的第一个客户要黄了!
  我赶紧下马,把客人扶起来,狠狠地瞪着马传骐:“你神经病啊?他哪里调戏我了?”
  “他把手放在你的腰上!”
  “那是我让他放的!”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地剐着客人:“她让你放你就放?你是不是早就想轻薄她了?”
  客人吓得往后一退:“你们怎么做生意的?太猖狂了,我要去天机府告你们。”
  马传骐邪恶地一笑:“你去试试啊。天机府欢迎你哟。”
  这浑蛋,我的发财之路迟早被他断送!
  我只能转身给客人赔不是,并且承诺路费打折扣,才把客人给哄住。
  我正想继续上路,马传骐忽然伸手一拎,把我抓到了他的马上,然后对那两个人道:“你们自己骑。要是敢离我一丈之外,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皮开肉绽。”说完,他又低声在我耳边道,“幸亏有我在,要不然你就被他们占便宜了!”
  要死了,我怎么会跟马传骐这种人搭伙做生意啊?他知不知道什么叫服务行业?知不知道什么是服务意识啊?而且我严重怀疑,他才是那个占我便宜的人,他现在前胸都贴到我后背上了。
  碍于他是天机府头领,我只能忍气吞声,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客人翻身上马,然后驾着马跟在我们身边。
  下马的时候,客户像躲瘟神一样把一两银子扔给我,然后踉踉跄跄地跑了。马传骐冷着脸道:“天色已晚,我们在这儿找客栈住一晚吧。”
  第四章 采花贼品位太差
  我琢磨着再跟马传骐一起,我的客人随时随地会有生命危险,我决定第二天就跟他分道扬镳。
  谁知睡到半夜,一道人影忽然蹿到我床头,将我口鼻捂住。惊惶之间,我还是认出那是白天我载过的那个客人。完蛋,肯定是马传骐踹了人家一脚,他现在来报复了。我就知道,我迟早会被马传骐拖累死。
  “大哥饶命啊,踹你的人在隔壁!”我支支吾吾从他指缝间说出这几个字。没想到他居然无动于衷,还笑眯眯地摸了一把我的脸:“小爷行走多年,本来是不随便采野花的。谁让今天你的相好得罪我呢?今晚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从这短短几句话里,我得出一个不妙的信息。这货是采花贼,他准备把我办了,以此刺激马传骐。这真是天大的误会,我跟马传骐半毛钱关系也没有啊!再说了,明明得罪人的是马传骐,为毛受害的是我?我不要!
  我拼命抵抗,拳头挥舞着朝采花贼身上招呼。他被我打得吃痛,一个恼怒就掐住了我的喉咙。生命悬于一线的时候,我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人影居然是马传骐。我不甘心啊,这浑蛋先欠我钱,现在,又把我命给搭进去了。要是有下辈子,我一定要杀他全家!
  正想着,房顶陡然落下一道身影。马传骐将短刀架在采花贼脖子处,冷然命令:“放开她,要不然我现在就让你死得很难看。”
  采花贼瞬间愣在当场:“你……你怎么会过来的?我明明……”   马传骐接过他的话:“你明明让同伙去我屋里放迷香,为什么我没中招?”他顿了顿,似乎有意卖关子,然后才淡淡道,“因为我早知道你们是采花贼,就等着你们上门呢。”
  采花贼神情崩溃:“这不可能。我长得如此正派,又风度翩翩,还读过那么多年书,你怎么可能看出来我的真正身份?”
  都被抓了,能不能不要吹嘘自己了?我也是给这贼跪了。
  认识马传骐以后,我对天机府的人就没什么好感,总觉得里面都是一堆草包。但从这件事情来看,天机府的人果然不能小觑。我欣赏之余又充满了好奇,他到底是怎么发现采花贼的身份的?
  “因为……”他笑得得意,拉长了声调,“只有荤素不忌的采花贼,才会对段熙熙这种毫无女人味的女人感兴趣。你在马背上抱着她的时候一脸陶醉,我立刻就看穿了。”
  “原来是这样。”采花贼一脸懊恼,“怪我一直没有注重提升品位。”
  这两人是当我死了吗?能不能给我留点儿面子!我从床上爬起来,顺手拿起旁边的花瓶,砸了采花贼一个脑袋开花。
  回京城的路上,我跟马传骐分别驮着一个采花贼,没有说话。昨晚砸晕采花贼以后,他正乐呵着准备跟我搭话,就被我用另一个花瓶砸出了屋子。只要一想到他明知那是个采花贼,还故意将我留在客栈里当诱饵,我一口气就噎在喉咙里。这也罢了,利用完我,他竟然说我没有女人味?简直是奇耻大辱!
  此时,沿途风景秀丽,山风和畅,他又将马拉近我少许,试图与我和好:“段熙熙,其实你长得也没那么差。仔细、努力、拼命瞧着之下,还是有些许女人味的……”
  “滚!”我一声咆哮,吓得他连人带马都偏了一个方向。随后,我快马加鞭地将他甩在后头。
  第五章 这只是权宜之计
  回到京城以后,我钻进房间里,把自己新年买的压箱底的裙子翻了出来,又对着铜镜梳妆了大半天。我要向马传骐证明,姐认真打扮起来也是分分钟要人命的好吗?
  我穿着这一身衣服去天机府,马传骐的几个师弟一见我吓了一跳:“姑娘,找哪位?”
  我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他们才认出我来:“原来是段姑娘啊,师兄在大牢审犯人呢。”
  我立刻奔向大牢。采花贼被五花大绑在刑架上,马传骐正从火炉里举起一块烙铁,回头见到我,嘴巴一张钳子一松,那块烙铁就这么垂直落下,砸在他鞋面上。火苗蹿上他的靴子,他开始鬼哭狼嚎地跳大神。我迅速抓过桌子上的水壶,往他身上一泼。万万没想到,壶里是酒。眨眼间火就烧到了大腿根。
  “段熙熙,你!”马传骐愤恨地瞪了我一眼,转身朝牢房角落里的水桶扑过去。我瞧着情况不对,赶紧溜出了牢房。
  第二天上街揽生意,马传骐是穿着旧裤子和破布鞋过来的。我摸了摸鼻子,想起昨天他被火烧得只剩一条内裤的场景,讪讪一笑:“嗯,听说破鞋破裤和马夫的身份更配哦。”
  马传骐拳头一紧,我赶紧往一旁缩了缩,转移话题:“马指挥使,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做生意有点儿被动。不如这样,以后我们实行预约制。前一天预约,第二天上门服务。遇到路线重叠的客户,就用大马,一次捎俩,更加经济实惠。我连名字都想好了,我们的生意就叫‘嘀嘀打马’,方便好记,怎么样?”
  马传骐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段熙熙,你该不会以为我会认真跟你搞租马的生意吧?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待我天机府破获大案,还了你的马钱,咱们俩的合作关系就终止,明白吗?”
  他口气严肃,不留一丝余地。我这才知道,原来他怕我缠上他,已经等不及要跟我划清界限了。呵,说得我多稀罕他似的。
  我冷冷一笑:“这正是我希望的。请马指挥使你端正态度,每天努力多跑几趟,尽快把钱还我,好吗?”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马传骐每天各跑各的,万不得已一起行动的时候,也装作互不认识。只有每天晚上分钱的时候,我会跟他说上一两句话。
  “还差十八两,什么时候还?”
  马传骐沉默了一下:“段熙熙,你最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马指挥使,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明明问的是钱的事情。”
  他愣了愣,幽幽地望着我,随即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会快点的。”
  见他面带失落,我有一瞬间心软想跟他和好,但我想了想,马传骐怎么会因为我而失落呢?我想太多是会自取其辱的。
  随着租马生意的推进,天机府终于迎来了一件大案子。马传骐在邻国的客栈里听到一个消息,有人在黑市公然求购龙凤纹珮。
  说起这龙凤纹珮,自古就是一对。其中,凤纹珮被皇帝赏赐给了温煦公主当嫁妆,另一块龙纹珮则在太子府中。虽然这些年世道太平,但既然有人求购,说不定就有人会冒险来盗。
  天机府立刻命人通知邻国,没想到,凤纹珮果然被盗。很显然,贼匪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龙纹珮。
  等了这么久,我终于等到天机府立功的时机了,但此时我心情竟然有些复杂。说不上开心,还隐隐有些失落。
  我去找马传骐的时候,他正在议事厅里跟几个捕快兴奋地计划着如何诱捕盗贼。见我来了,他兴奋道:“段熙熙,你有没有闻到钱的味道?等我破了这个案子,别说一匹马,就是两匹我也能还你。”
  虽然早有预料,一听到他的话,我还是忍不住有些心酸。他就从没想过,还了钱以后,他跟我之间就再也没有见面的理由了吗?还是说,他早就迫不及待想摆脱我了?
  我头一垂,就发现他还穿着那身旧布裤和破布鞋。朝廷每三年才给天机府发一次新衣服,他原先那身已经被烧破了,也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领到新的。
  回家时,我顺便去布坊买了一些布。只是做个裤子和鞋子,我近来赚的钱就全部打了水漂。我说服自己,这是我欠他的,早点儿还了大家两清。
  我一边心疼钱,一边仔细地缝着衣服。连我爹都不知道,其实我在针线方面也是有点儿功夫的,只是我觉得这东西费时间又费眼,不如跑一趟马来钱快又轻松。   做好衣服和鞋子以后,我趁马传骐没注意,偷偷将东西放在他房间里,然后便按照预约表去接客人了。
  第六章 富家公子看上我
  今天我十分走运,把一个客人送到渡口时,正好遇上有人要到京城。那人还是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俊俏公子哥。
  一路上,我特意跑得慢一些,免得颠着公子哥娇弱的身体。伴着一路的鸟语花香,公子哥跟我攀谈起来:“姑娘,最近京城太平吗?我许久没回来了,也不知这里变成什么样了。”
  真是金贵的富家公子啊。一看就是被家里人送到什么与世隔绝的地方读书深造的。我忙不迭地回他:“非常太平呢,公子,天机府都好几年没有抓到贼了。”
  “是吗?姑娘认识天机府的人?”公子哥有些讶异地问。
  “岂止认识,我每天都在天机府走动呢。”话一出口,我才想起租马这事儿是高度机密,脑子一抽就改口,“嗯,天机府有我心上人,我每天都去给他送吃的。”
  公子哥笑了笑:“姑娘的心上人真是令人羡慕,要是我也有这种福气就好了。”
  我欲哭无泪,好不容易遇到个优质美男,我竟然脑抽说我有心上人,真是没救了。
  原以为我跟公子哥就只有这一面之缘了,没想到,一连几天,我都接到他的预约。
  他包了豪华往返套餐,每天不是去京郊赏景就是去湖边钓鱼。几天下来,我光是伺候他一个人就赚了一大笔钱。
  这天晚上,我去天机府还马的时候,马传骐忽然出现,脸色有些阴沉。
  “听说你这几天一直跟一个富家公子在一起?”他冷冷地质问我。
  “他是我的客人!”我下意识解释,忽然又反应过来凭什么我要和他解释,“就算我跟他在一起,又关你什么事儿?”
  他双眉一拧,带着些许怒气开口:“你觉得有什么富家公子会需要在外面包一个马夫带自己游山玩水?”
  我愣了愣,忽然意会过来他的话中话:“你意思是,他对我有兴趣?”
  马传骐白了我一眼:“我意思是,他肯定对你有所图谋!”
  “不可能!孟公子对我不知多亲切多友好,怎么可能是坏人?”
  马传骐再次白了我一眼:“你还记得采花贼吗?”
  “你够了!”我忍不住对他大吼,“难道有人看上我就一定是他有毛病吗?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压根儿就不是个女人,但青菜萝卜各有所爱,说不定孟公子就喜欢我这款呢?我又没有碍着你,你为什么总要给我泼冷水?”
  说着说着,我整个人都激动起来。马传骐怔了片刻,伸手来搭我肩,被我狠狠地推开。
  他面有愧色地看着我,我以为他终于知错了,要跟我承认我其实也是个女人,也有女人的魅力。谁想到他出口竟然是:“段熙熙,你听我说,凭我在天机府多年的经验,一个贵公子是不可能平白无故喜欢上一个马夫的……啊!”
  他的一番话终结在一声杀猪叫里,因为我忍无可忍地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踩上去的时候,我才发现,他身上已经换了我给他缝的衣服。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这种道理他都不懂,我鄙视他!
  第七章 为民除害收了你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帮我,当晚回去我就收到孟公子的信,邀我第二天一起去游湖。为了证明马传骐的话是错的,我决定答应他的邀请。
  第二天,我打扮得美美的去赴约。谁知刚踏上画舫,就被人五花大绑扔进了船舱。而孟公子竟摇身一变,成了江洋大盗的样子。
  他低头鄙视地望着我:“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有心上人还跟其他男人出来游船河,简直不要脸。要不是需要你引开天机府的人,好让本盗圣顺利潜入太子府盗取龙纹佩,我早就弄死你了。”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正想解释,盗圣就将一团布塞进我嘴巴里让我说不了话。只听见他发号施令,让人给马传骐送信,又命十几个高手在船舱里埋伏,要让天机府的人有来无回。然后他便离开去太子府了。
  一个人在船舱里等着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很对不起马传骐。他提醒我的话都是对的,我却充耳不闻。更过分的是,明知可能会送命,在这种时候,我竟然恨不得他飞奔过来救我。我深深看不起我自己,我是个怕死的窝囊废。
  也不知等了多久,等得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舱外忽然响起一阵骚动。我知道,马传骐肯定收到信,带人来救我了。可现在我四周的箱子和柜子里躲着十几个高手,他一进来肯定是凶多吉少。
  想到这儿,我忽然充满了勇气。不行,我要救他,哪怕牺牲我自己!
  我往地上一躺,像条虫子一样,蠕动到舱门口,就看见马传骐蹲在外头熏香,周围的打手一个个东倒西歪。
  天机府怎么会有这种不要脸的首领,居然用迷香!干得漂亮!
  我欣喜地看向马传骐,他把手指竖在嘴边,示意我不要乱动。紧接着他将一把迷香丢进船舱里,然后将我悄悄拖了出去。
  等了片刻,船舱里没有任何动静。我和马传骐进去一翻,就发现那些杀手都已经全晕过去了。
  马传骐松了一口气,瘫在地上半天没有动弹。我刚凑过去想看看他怎样,就被他一把揽在怀里。他狠狠地在我手臂上掐了一把,毫不留情,用尽力气。
  “我跟你怎么说的?你就是不听!”他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能不能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吗?又帅又有钱还有内涵的男人,能看得上你吗?”
  我咬紧了牙关,告诉自己,这一次不论他怎么羞辱我,我也得忍住不发火。毕竟人家刚刚单枪匹马豁出性命来救我啊。但我的心这么想着,身体却太诚实,一张嘴就咬住他的肩膀。
  马传骐鬼叫着把我推开,我的眼泪“唰”地掉下来。
  “喂,我跟你开玩笑的。”他一下子急了,瞬间又将我拉回他怀里,“对不起,段熙熙,我错了。我只是太害怕了,其实我心里不是那么想的。你真的没有那么差,努力、拼命改造一下,还是有机会攀上高枝的。”
  “你——是——不——是——想——死?”我咬牙切齿地从嘴里迸出这几个字,正想再狠狠地咬他一口,还没来得及实践,已经被他低头亲了一口。
  他含着笑意看我:“不过如果你愿意将就接受一个穷捕快,那就维持现在这样,挺好的。反正我的求偶条件也不高。”
  突如其来被告白,我整个人都愣住了:“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
  他没有否认。
  我被惊得久久回不过神:“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你不早说?”这种跟我有关的好事儿难道不该早点儿分享给我吗?
  他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是你去大牢找我那天,我看到你化的那个妆,心想,我要是不收了你,以后你出去祸害苍生该怎么办?天机府的职责就是为民除害,所以我只能自我牺牲了!”
  虽然这家伙嘴贱得让人想暴打他一顿,但这句话却让我破涕为笑,整颗心都甜蜜起来。
  第八章 出租马的生意黄了
  马传骐来救我的时候,盗圣带着几个手下潜进了太子府。没想到一整队天机府的人马在等着他。他当场就落网,凤纹珮的下落也很快就被问了出来。
  因为追回这对皇家玉佩,皇帝龙颜大悦,赐了天机府的人一堆赏赐。
  我天天盼着马传骐还钱,不料他竟然赖账。
  “你的人都马上是我的了。两夫妻之间还计较什么钱不钱的,多俗气。”
  “谁答应嫁给你了啊?”我气得直叫,“不管,你先把钱还我,让我先去买匹马。”我的租马事业现在正风生水起,我要趁着好时光大赚一笔。
  马传骐顿时板起脸:“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你整天带着别的男人来来去去,我不喜欢别的男人对你有非分之想,更不希望你有任何危险。”
  他一步步将我逼到墙边,霸道地将我锁在他的臂弯里:“因为你打扮起来真的很美。段熙熙,我不想你被别人抢走!”
  既然他这么说,难道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其他文献
退休后,我给自己作了这样的规定,并自觉践行:少参加不必要的应酬,适当参加社会活动,量力而行地旅游,真诚干净地会友,按计划读书,潜心写作。自退休的第一天起,我早晨七点起床,八点多一点进书房,中午十一点一刻吃中午饭,而后散步半小时后午睡。下午一点半起床,泡喝一杯下午茶,两点进书房,五点一刻左右出书房。身置书房中,沉浸于写作或读书中,心里特别的宁静,却又特别的激情。不感到累,总觉得有股清流在胸间涌动。 
期刊
我们经历了波折,也享受了生命,更得到了幸福和健康。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丰富多彩的文化生活,是战胜病痛、化解烦恼,渡人渡己的“良药”。  我们是一个双军人家庭,年轻的时候,工作、家庭,老人、孩子,一个都不能撂下。到了退休年龄,原以为一切都能放下,可以尽享快乐晚年了。没想到,多年积攒下来的各种疾病开始接二连三地困扰我们。骨关节病、腰腿痛、高血压、高血脂、失眠、免疫功能失调等的“光临”,不时提醒我们已经
期刊
社会进步了,老年人的梦想也多了。他们人生的前半场已经告罄,如何规划、享受下半场,直接关系到晚年生活的质量。  多聊心事添欢乐  在北京市海淀区青龙桥街道韩家川大院社区,王桂周老人是个“大红人”。提起他的名号,大院里无人不晓。原来,大家都是通过“聊天”认识他的。  2012年,老王突发奇想,在韩家川大院社区设了个“快乐话吧”,每周开门两次,每次都热闹非凡。之后,老王带着社区里的老人聚在一起,聊聊家长
期刊
这个挖树坑的老人就是我。我本来可以不挖,也可以叫我的儿子来挖。可是,我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还是自己挖了。  这个胜利,就是我的体检报告结果特别好。今年二月,進行了一年一度的全面体检。报告出来后,各项指标皆在常规范围内,而且很多都比年轻人还好。暗暗欣喜。平时,一个人生活的我,什么事都是亲历而为,脏活重活照样干。别说一般的买菜做饭、收拾屋子、缝补浆洗,就是在后面自家小院里栽树、施肥、松土、除草、浇水我也
期刊
前不久,我回老家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探望四叔赵武平。看着精神矍铄、能够行走自如的老人,很难将他与90岁高龄、几经重病的四叔联系起来。  1992年1月,已经丧偶九年的四叔,经亲朋好友牵线搭桥,认识了现在的妻子江月萍。江月萍是五年前因前夫好逸恶劳、不务正业、染上赌博而提出离婚的。几个月接触下来,双方虽都有意重组家庭,但一朝被蛇咬的四婶,还是提出了要再相处一段时间后再说。  是年12月,四婶患急性阑尾炎
期刊
我喜爱的诗人桑恒昌先生有这样的诗句:“生命在,詩就在。我有时间写诗,没工夫去老。”他已年近八旬,标准再宽松,也是当仁不让的“老人”。谁都希望既“长寿”,又坚持“不老”,在无可逆转的态势下逆流而上。拉皮,隆胸,祛皱一类近于徒劳的抵抗之外,更多是对老的不承认,不欢迎。举世滔滔,视老为耻辱,为累赘。  这实在是大大的失策。老龄化社会,退休一族可能活很久,也许赋闲三四十年,才“等”到寿终正寝。  我入“老
期刊
春节期间,我去给单位两位退休老人拜年。先拜访的是一位年逾八旬的王师傅家。王师傅老伴儿去世已多年,孤身一人生活,每月有3200元的退休金,衣食无忧,但王师傅的节俭令我惊讶。大过年的也没买件新衣服,穿着的衬衣上竟有好几处补丁;厨房里还用桶接着水笼头开小流儿的滴水(不走水表)。还听人说,王师傅白天都不在家,呆在老年活动中心,为的是喝免费的白开水,省得在家里烧开水还得用煤气。  无独有偶。从王师傅家出来又
期刊
朋友于大姐收入微薄,中年丧夫后,仅靠摆摊拉扯3个孩子。每天早市收摊的时候,她去捡点菜叶;孩子们喊着要吃西瓜,买不起整个的西瓜,就捧回半个“月亮”……如今退休了,她的退休金不多,但是每次看见她,都是一身休闲打扮,表情轻松,乐乐呵呵。人们私底下纳闷:“她够不容易的,咋还笑得出来?”于大姐听后乐呵呵地说:“人啊,无欲则刚。”  于大姐话不多,理却在。孟子曰:“养身莫善于寡欲。”幸福与很多东西相关,如与健
期刊
梁实秋回忆祖父时,对他吃糖棍儿的情景印象尤深。  有一次,他买一根糖棍儿。他祖父见了,问他买的是什么,梁实秋说:“白的叫‘猫屎橛’,黑的叫‘狗屎橛’。”老人很好奇,各咬一口尝尝,连说“不错不错”。过了几日,听到糖锣儿一响,梁实秋就站在院子里大叫:“爷爷,你吃猫屎橛,还是狗屎橛?”爷爷立即回答:“我吃猫屎橛!”一句话,爷俩的模样便跃然纸上。  为什么有人能活得长寿而快乐,漫不经心地跨入百岁殿堂?原因
期刊
多年在日本的大学执教,每年都要体检,而且是在樱花盛开的季节,很容易记住。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心情会好一路,但万一收到精密体检的通知书,心会乱,因为不知道哪个器官出了毛病。  两年前经历了一次手术,住院住了近一个月,深感每年体检的重要性。不过,这些经历要不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也许现在也不怎么留意。其实,日本的体检分两个部分,一个叫“健诊”,另一個叫“检诊”  所谓“健诊”,是指检查你的身高、体重、血压
期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