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封家书震荡ICU:“我等你”胜抵万马千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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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夫感染新冠病毒肺炎,在重症监护室抢救,医院下了三道病危通知书!不能进ICU陪伴的妻子心急如焚,她想出了一个办法,她要每天给丈夫写一封家书,鼓励丈夫增强信心,战胜病魔!
  然而,刚写了一周,她也被感染,核酸检测呈阳性,即将被收治住院,可丈夫的家书怎么办?
  住进ICU,生命垂危之际留遗言
  2020年1月29日,湖北省洪湖市封城第4天。当地一家服装厂的业主曾洋,突感浑身乏力,头有些痛,呼吸也很困难。他连忙喊妻子过来。此时妻子舒倩正在另一个房间给孩子辅导作业。
  “我感觉好像不对劲……”曾洋刚说了一句,就有些坐不住,差点倒在地上。舒倩上前一把扶住他,立即拨打120。
  10分钟后,医护人员带着担架上了楼。舒倩给公婆打了电话,让他们过来帮助照料孩子,就匆匆跟医护人员一起上了救护车。
  由于病情太重,曾洋一到医院就被送进了ICU,此时他的血氧饱和度只有60%!他的双肺已经大面积感染,几乎全部变白,高度疑似新冠肺炎!医生沉痛地告诉舒倩:“他可能随时会停止呼吸,你做好心理准备。”重症监护室的房门重重关闭,舒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时年38岁的舒倩是湖北省洪湖市峰口镇人,比他大一岁的曾洋是她的同乡。
  2000年,18岁的舒倩在广东打工,年底回老家过春节时,母亲给他找了个小师傅,对方在武汉汉正街一家服装厂做衣服,小伙子朴实、厚道,技术好。
  正月的一天,母亲领她来到汉正街,找到曾洋,那一天正是舒倩的生日。两人的感情就从师徒开始,曾洋悉心传授,聪明的舒倩学啥都快,深得曾洋的夸赞。
  学徒三个月后的一天早晨上班,舒倩发现曾洋没来,打电话问曾洋,才知道曾洋母亲凌晨突然生病,他连夜包车回了洪湖市。
  如果一个人对父母孝顺,那么对别人也差不到哪去,原本就喜欢曾洋的舒倩,经此一事,更加喜欢上了曾洋。
  两人热恋两年后结婚,將家安在洪湖,平时在武汉工作。2007年,舒倩生下大儿子;2014年,舒倩又生下小儿子。2018年,为了能陪孩子学习,两人回到洪湖市,筹集资金,办了一家服装加工厂。
  事业才刚刚起步,夫妻俩正准备春节之后,好好大干一场,没想到疫情袭来,曾洋中招。
  医院为曾洋紧急供氧,注射抗心衰类药物,上了无创呼吸机。凌晨时分,曾洋终于醒来,此时,坐在重症监护室外的舒倩整整一夜未睡。1月30日傍晚,医生允许舒倩和丈夫进行视频探视。
  打开对讲视频,看到曾洋身上插满各种管子,舒倩心里一紧,她忙问丈夫感觉怎么样,曾洋用微弱的气息说:“如果我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一定要把两个孩子培养成才……”
  舒倩忙打断丈夫说:“不要胡思乱想,你要好好配合治疗,这个病是能够治好的,毕竟你还这么年轻。”
  曾洋气息微弱,说话很累,舒倩不敢再继续和丈夫对话,因为这太消耗丈夫生命的能量。进ICU之前,医院规定,里面是不能带手机的,这样,舒倩和丈夫就无法沟通,而探视,丈夫又如此虚弱。舒倩灵机一动:“你不用说话了,我以后给你写信。”
  两人恋爱以来就从来没有分开过,加上现代通信手段发达,想说什么随时可以沟通,夫妻俩从来都没有写过信。没想到,这次猛烈暴发的疫情,让情深义重的舒倩拾起了这原始的联络方式。
  春暖花开,等最爱的人带我回家
  舒倩没有纸和笔,就在医生办公室要了几张ICU病例纸,又向护士借来一支笔。
  面对纸笔,舒倩心里的万般急切,不知道怎么表达,更不知从何说起。这时她才意识到,她不能表达自己的焦虑,她要传达温暖,她要给老公力量!
  她知道,世界上最深的感情无非是三个字。于是,开篇她就写道:“亲爱的老公,我爱你!”写完,舒倩已经泪流满面。她慌乱地把纸拿开,怕眼泪滴到信纸上,老公看到会更悲伤……
  “亲爱的老公,我爱你。去年我生日那天,是我们相识纪念日,你答应过我的,你领着大宝、二宝,你说你们三个男子汉,会保护我,不让我害怕,会成为我的依靠。你要说话算数……我在外面等你,等你从重症监护室里走出来,我会陪着你,和你一起加油。爱你的老婆,倩倩。”
  1月31日早晨,查房的主治医生徐梦来到曾洋的病床前,给他拿出这封信。看到妻子熟悉的字迹,曾洋眼前一亮。曾洋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力量,不战胜病魔怎么能保护爱妻?不吃饱怎么能战胜病毒?虽然没有胃口,他还是咬紧牙关,半坐起来,让护士帮他端来了一碗粥……
  第二封信,是2月1日,曾洋被确诊时所写。舒倩是密切接触者,也被集中到一家酒店隔离。好在酒店离医院并不远,信件传递比较方便。宾馆里也没有信纸,舒倩就地取材,用上了床头柜上的便笺纸。
  这一天的洪湖市,阳光普照,春风拂面,正是游人赏花的时节,她要把这个春天送进监护室。
  “老公,雨过天晴,万物复苏,草绿了,树叶也发芽了,城市在封锁,可春天的脚步依然蹒跚而来。推开窗子,天空湛蓝,空气清新,我知道我想你了,但这几天,我就不和你视频通话了,你把力气省下来对付病魔,抗击病毒,我在监护室外等你,等我的爱人带我回家……”
  这封情真意切的家书兼情书,让病床上的曾洋再一次潸然泪下,这泪是感动的泪,是幸福的泪,是坚强的泪。这一天,午餐时,曾洋从床上坐了起来,能自己慢慢进食,让医护人员也吃惊不已。
  舒倩隔离在宾馆,除了思念老公和孩子,就是看电视关注疫情的进展。看到那么多年轻的面孔冲上前线,支援湖北,舒倩一次次感动得流下热泪。
  第三封信,舒倩向医护人员表达了感激之情:“亲爱的老公,你好好治病,有什么需要就让医生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在。很多医护人员都很年轻,才20多岁,为了抢救湖北同胞,他们毅然冲上了前线。老公,你一定要多和医护人员说谢谢!目前每天治愈出院的已经有几百人,这些数字离不开医护人员的付出。你要好好努力,加油!为了你,为了我,也为了守在病床前的白衣天使……”   每天一封家书,是曾洋最盼望的时刻,一般情况下,上午8点半,查房的主治医生徐梦进来,就会把舒倩的信递给曾洋。
  刚入院时,曾洋情绪低落,第一次探视时,他可能预料到自己病情严重,跟妻子交代后事。第三天早晨,徐医生发现,曾洋看了信后整个精神状态都不一样了,他从原来的萎靡、虚弱的状态中一下子挣脱出来,焕发出精神。
  2月7日,是舒倩的生日。舒倩的信如约而至:“老公,听医生说,你的病情比刚进去时好多了,这是上天给予我的最好的生日礼物!现在外面的疫情很严重,小区已经严密封锁。听说武汉那边,已经有上万人感染,有的人感染之后,一床难求,跟他们相比,我们是幸运的,你刚一确诊就能进重症监护室,得到最好的救治。我们应该开心才对!你不要怕,吃好喝好,攒足能量,只有自己的免疫力,才是战胜病毒的最有效力量!我们都做了核酸检测,大家都没事,你不要牵挂我们,爸妈都好,孩子也好,他们很想你,我们都在盼着你痊愈归来……”
  看了这封信,曾洋感到很温暖,和那些暂时不能及时得到救治的患者相比,自己如果不能战胜病魔,别说对不住父母妻子孩子,也对不住那些冒着生命危险来援助湖北的医护工作者。
  从2月8日开始,舒倩的信中,开始回忆过去两人生活中的点点滴滴。8日的信中,舒倩说:“亲爱的老公,我想起一件事,想着想着自己就笑了。那天汉正街要货太多,一天就要2000多件,结果我忙中出错,款式和尺码出了点问题,你上来就把我骂了一通。记得我吼了你一顿之后,你发了一条语音过来说,工作上的事,你说我,我可以先听着,等下班了,我可以随便骂你,打你也没有问题……以后,你尽管说我,我再也不跟你发火了……”
  重症监护室内,23封家书给他力量抗击死神
  平时在厂里,夫妻俩在生产经营上有明确的分工,舒倩管车间生产,指挥50多名工人,生产针织衫。而曾洋负责经营,并且亲自往汉正街批发市场送货。
  2019年,夫妻俩贷款买了很多机器,准备大干一场,然而,2019年冬天竟然是个暖冬,针织衫不好卖,很多商家打起了价格战。
  这是夫妻俩最艰难的一段日子,曾洋四处筹款,终于在年底给所有员工发了工资。刚挺过严冬,又遭遇疫情。舒倩鼓励丈夫:“疫情终会过去,2020我们继续加油!”
  到2月11日,舒倩一直都是在回忆两人生活和创业的点滴,这让曾洋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信纸没变,字迹还是妻子的笔迹,只是有点潦草。曾洋把信纸翻来覆去地看,竟然在信纸背后发现了一个数字4。他把之前收到的信一并找出来,发现从2月8日开始,信纸背后都出现了这种标记,从1标到4,难道是舒倩怕弄错顺序做的标记?
  第二天一早,主治医生准时带来了家书,曾洋先看信纸背面,后面果然标着“5”,他隐约感觉到妻子出事了,便问徐医生这个数字是怎么回事。在他的一再追问下,徐医生说出实情,舒倩也确诊了新冠肺炎,这带标记的信都是舒倩一次性写完的。
  原来,舒倩2月7日接到确诊通知,第二天就要进入隔离病房治疗,她没办法继续给丈夫写信。此刻,她担忧的不是自己的病情,而是,丈夫突然看不到自己的信了,那他心情肯定低落,进而会影响治疗。她想了一个小时,决定利用晚上的时间,给丈夫一口气写15封信。怕内容重复了丈夫会看出破绽,舒倩尽量在每封信中都换主题,回忆过去生活的温暖,让丈夫坚定信心,战胜病魔。
  确诊之后,舒倩也感觉到自己有些胸闷,呼吸急促,写好一封,她就要歇上一会儿。但一想到丈夫此刻还在重症监护室里,她便又充满了力量。15封信全部写好,已经是凌晨2点。
  信写好后,她担心医生忙乱中搞混了顺序,就在信的背后标上了序号,从1标到15,让医生按序号每天给ICU里的曾洋带去一封。
  得知这一切,曾洋哽咽不已。妻子牵挂的是他的病情,从没有顾及她自身的安危。患了新冠肺炎,休息好是第一位的,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免疫力,可舒倩竟然为写15封信熬了大半个通宵!
  医生把这些信一次都给了曾洋。此后,曾洋聯系不上舒倩了,他把这23封信反反复复地看,从中汲取力量。
  曾洋的病情时有反复,2月13日,已经离开呼吸机的他,病情突然再次加重,血氧饱和度再次跌到70%。紧急情况下,医生又给他插上呼吸机。在呼吸最急促的时候,曾洋伸出手,拼命想抓什么。旁边的护士突然明白过来,他是要找家书,赶紧把家书塞到他的手里。
  曾洋握着这些信,才慢慢安静下来。最难熬的时候,他一遍遍地读着这些信,靠妻子的信来支撑。最终,他战胜了病魔,2月18日,成功从ICU病房转入普通病房。
  普通病房管理相对宽松一些,曾洋借来护士的工作手机与妻子联络,得知舒倩在医院治疗,由于她是轻症,目前状态很好。他这才放下心来。
  曾洋找来一张纸牌,他要在病房内向妻子隆重表白。他在纸牌上写道:“倩倩,我们一起出院,你能陪我生与死,我能陪你到白头!”
  这一幕感动了医护人员,感动了病房里的其他病友……
  后来,曾洋通过医护人员得知,妻子要到他所住的医院复检拍CT,他可以远远地和妻子见上一面。为了这一刻,曾洋兴奋了一天。2月25日傍晚,6点刚过,他在CT室门口远远地看见了舒倩。这对走过生死之劫的夫妻,此时隔着两米多的距离,一时间,所有的语言都已苍白,两人一句话都未说,对望的眼神里,满是走过劫难的欣慰,更是一生一世都不能忘却的深情……
  2月底,曾洋的病情也迅速好转,他和舒倩相约3月1日这一天一起出院。
  虽然是同时出院,但仍然不能见面,因为出院后要隔离28天,他们被安排在不同的隔离点进行医学观察。不过隔离期,两人都带着手机,经常和父母、孩子一起多人视频。
  他们期待着,相聚的那一天热烈相拥!
  编辑/柴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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