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话129师“白宫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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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白宫,是美国总统和政府官员办公之地,对普通人来说,能在美国白宫进餐,也是一种荣耀、权势和地位的象征。
  抗战时期,八路军一二九师生产部,便有一个“白宫饭店”,听起来“富丽堂皇”,实际上,却是一个简单不过的吃饭场所,只是,在简朴中不失庄雅,勤俭中不失慷慨,因而,也留下许多佳话。
  “白宫饭店”的由来
  1940年底,一二九师政治部辖下的民运部改为生产部,由涉县王堡村迁到山西黎城县南委泉村。生产部长张克威是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屯人,曾留学美国,在美国大学进修过农学、畜牧学、农业工程等农牧学高等专业,是八路军在农业生产领域少有的高级专家型人才。
  张克威负责试验良种,推广农业先进技术,发展部队生产。为了保障部队供给,繁荣边区贸易,他在积极试验和推广美国“金黄后”玉米、169号小麦等粮食良种的同时,在1942年,从晋冀鲁豫边区政府的冀南银行贷款,开办了磨坊、大豆油坊、新华商店、万和号山货栈、饭店等经济实体,搞起了集果木种植、农业试验和生产、商业贸易和畜牧业养殖等为一体的多种经营,搞得红红火火。
  说起张克威创办的饭店,也不过是一座四周用土坯砌成,顶上是木椽灰瓦建造的普通农房。为了让客人看上去干净、整洁,他让人将四周墙壁用白灰刷得像雪一样白,而饭店的菜肴也是中西式均有。他在美国留学期间,为了生计,在餐馆打工,因而,学得了一手做西餐的好厨艺,饭店开起来后,他便把做西餐的技术,传给了饭店的厨师。
  这个饭店该起个什么名字呢?名字普通了,太俗,应该起个既与众不同,又让人听起来有一种高雅和尊贵品味的名字。张克威想了一想,跟别人说:“干脆就叫白宫饭店吧。”
  美国的白宫可是赫赫有名,将饭店起这么个名字,可谓高雅大方,与众不同,就这样,“白宫饭店”的名字便传开了。
  招待美国兵
  抗战时期,山西黎城县是由晋西北和太岳地区到延安的必经之路,中共中央和部队的一些高级干部从黎城县经过,一二九师首长都会安排他们到南委泉村居住,顺便请他们光顾一下“白宫饭店”。而八路军一些领导干部途经南委泉村,也经常去“白宫饭店”做一下客,其中,三八六旅旅长陈赓和七七二团团长马忠令便是这里的常客。1944年底,这里还接待过一批美国兵。
  说起来,这与八路军援救一批被迫降落的美军战斗飞行员有关。1944年秋末的一天,美军一架B—29轰炸机完成轰炸日军目标的任务,返回途中,突然遭到日军一批零式战斗机截击,轰炸机被击中,在山西平顺县上空坠落,幸运的是,机上11名美军士兵全部跳伞,安全着地。为了不让这些美国兵落入日军之手,边区抗日军民展开了紧急救援行动,通过搜寻,将这些飞行员全部找到,送到了涉县赤岸村。在一二九师师部所在的赤岸村,这些高鼻子、蓝眼睛的美国兵,受到一二九师参谋长兼太行军区司令员李达等人的热情欢迎。随后,这些美国兵又被接到山西麻田,同样受到八路军前方总部首长彭德怀等人的热情款待。之后,这些美国兵便被送到南委泉村居住。
  李达指示张克威,要想办法照顾好这些美国兵的生活。当时,根据地的生活条件异常艰苦,为了将抗日军民扼杀在重峦叠嶂的太行山中,日军除了多次实施“烧光、杀光、抢光”这类惨绝人寰的大扫荡外,还采取了极为严厉的封锁措施,让一些抗战物资难以进入根据地。因此,根据地的军民一方面积极发展生产,自力更生,另一方面,也不得不节衣缩食,艰苦奋斗。
  尽管八路军士兵们吃着野菜、高粱面、玉米面和糠等掺在一起做成的窝头,喝着可照见人影的稀粥,张克威还是拿出了生产部储存有限的火腿、鸡腿、黄油、果酱、面包、潞酒等,款待这些美国兵。
  为了满足美国兵的口味,细心的张克威还让人用土坯砌了一个饼干炉,天天为这些美国大兵们制作美式饼干吃。想到一二九师的首长们从没有吃过这种美式饼干,张克威还让人做了一箱饼干,专门送往师部。
  这些美国兵在穷乡僻壤的深山中,能享受到如此高级待遇,自然是十分高兴和惬意。
  身为白宫饭店“总厨师长”的张克威,在热情招待这些美国兵期间,还在美国兵与俘虏的一个日本高级官员中间当了一回翻译官。也就是在这年11月份,八路军一支武工队袭击了正太线铁路上的一列火车,俘虏了日军派到伪山西省政府做教育行政顾问的铃木传三郎。铃木和他随身带的五个未成年子女,两儿三女,被送到涉县王堡村接受教育。按照优待俘虏的政策,八路军对铃木及其子女给予了优待。
  那些美国兵在南委泉村住了十几天后,听说八路军最近俘虏了一个日本官,便提出要求,要见见这位“铃木先生”。可是,根据地还找不到一位能同时通晓日、英两国语言的翻译员,怎么办呢,八路军首长只好安排在美国留过学的张克威,和曾留学日本的太行军区敌工部部长张香山,在中间传译。
  借助八路军两个翻译员,美国兵和那个自恃是“大日本帝国一员”的铃木传三郎见面后,三言两语下来,便各持己见,展开了唇枪舌战。
  只听美国兵说,日本俘虏落到八路军手里,能够得到如此优待,可美国士兵落到日本人手里,不是横遭虐待和酷刑,就是被杀了。铃木无以回辩,坚持说,我们大日本对待美国俘虏兵,绝不是你们所说的那样,是会得到优待的。美国兵自然不信,又反击说,美日之战,全是由日本挑起来的,日本自不量力,胆敢偷袭珍珠港的美国海军舰队,美国的经济实力要远远胜过你们这个资源贫乏的日本,日本最终必败。铃木搬出了“武士道”精神,说,日本人的精神力量强大,这次大战,是为了让大东亚摆脱被西方奴役的境地而战,会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就这样,双方争来吵去,让张克威等人听着有趣,同时,也得到了一次深刻探讨这场战争性质和趋势的机会。
  一个热心的美国兵跟张克威交谈期间,还把他了解到的一点儿战争内幕说了出来:“美国向蒋介石援助了一大批军事物资,蒋介石却把很多东西都储存起来,放着不用,准备在打败日本后,用于攻打你们共产党。”对这名美国士兵的善意提醒,张克威也立即汇报给了一二九师师部首长。   这年12月中旬,美军派来一架B25轻型轰炸机,要把这些美国兵接走。由于根据地物资奇缺,李达指示张克威,做做这些美国兵的工作,让他们把降落伞留下,好用来制作迫击炮的药包。
  张克威奉命提出请求,那些美国兵被八路军救下,又受到了如此良好的待遇,自然不假思索,答应了下来。
  而美国兵留居南委泉村这段历史,也成为抗战时期,八路军与美国士兵友好相处,缔结深厚友谊的一段佳话。
  刘少奇做客
  1945年春天,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军委副主席刘少奇带着四人,途经南委泉村,要回延安参加中共“七大”筹备工作。
  到达村子的前一天,一二九师政委邓小平给张克威打来电话,要他做好接待上级首长的工作。
  张克威不敢怠慢,马上带人精心准备。
  第二天,刘少奇一行四人来到南委泉村,张克威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并把他们请进了“白宫饭店”。饭桌上,除了色、香、味俱全的中式菜肴,张克威还亲自下厨,为刘少奇他们做了味道可口的西餐。
  在山西南委泉村这么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居然能品尝到中、西式兼备的美餐,刘少奇他们颇感意外,也褒赞有加。
  刘少奇平易近人,与张克威等人交谈中,得知张克威出身东北,曾留学美国学习农业先进技术,回国后又积极投身革命和抗战这些经历,便鼓励张克威:“你一定要把农业技术工作坚持下去,不要改行。”并笑着说,“我在你们东北工作过,我这个副官也是东北人。”
  之后,刘少奇一行人参观了生产部,听取了张克威在部队生产方面的简单汇报。张克威受到刘少奇的赞许。
  第二天,刘少奇要带人离开,考虑到延安的土地上也需要良种,便向张克威要了一些农作物和蔬菜的优良种子,带了走。
  就这样,刘少奇在南委泉村度过了时间虽短,却充满趣味和有意义的一天。
  休养胜地
  南委泉村位处抗战前沿后方,相对来说,比较安全。同时,一二九师生产部经营有道,管理有方,各类物资储备较多,因此,这里成为八路军组织一些重要会议和安排高层领导休养的场所。
  1942—1944年,一二九师师长刘伯承身体欠佳,每年夏天,都会到南委泉村住上一段时间;在日军大扫荡中,中共北方局、八路军前方总部、一二九师师部等机关的首长,会把一些行动不便的老年人、家属送到南委泉村暂时栖居躲避,彭德怀的夫人浦安修、刘伯承的夫人汪荣华、邓小平的夫人卓琳、黄镇的夫人朱霖等都在南委泉村住过。因此,很多人都能够有缘到“白宫饭店”,品尝一下张克威他们的厨艺。
  一二九师生产部的“白宫饭店”,没有豪华的摆设,没有阔气的排场,没有珍贵的美味,但在抗日战争那个年月,却见证了一二九师将士不畏艰难,相信抗战必胜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见证了八路军和晋冀鲁豫边区人民自力更生,努力发展生产的景象,见证了中美联合抗战中缔结的纯洁友谊,见证了危难时人与人之间相互关怀的亲情和友情,所以,它在历史上虽名不见经传,却在当地老百姓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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