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的离开,换你和爱情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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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海
  全公司人都能看出,新来的总监Jerry对冯妍不一样。他看她的眼神,热情火辣;他对她的赞美,大胆热烈……那些细细密密的偏爱,目的昭然若揭。办公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味道。
  作为当事人,冯妍心里要说没波澜,绝对是骗人的鬼话。尽管Jerry不是她的菜,但被人喜欢,总归是件锦上添花的美事。更何况,Jerry各方面条件优越,作为海归,他在法国呆过八年。耳濡目染,身上有浪漫的巴黎气息。
  某种意义上来说,冯妍是贪心的,她不可能接受Jerry,却享受被他喜欢的感觉。
  五月末,全公司三分之一的人力,集体出差北京,扑在某大型会展上。冯妍本来不在人员名单里,但临时被加了进去。
  整个团队忙乎了半个月,工作才算告一段落。最后一晚,Jerry的电话突然打进来,让冯妍去后海酒吧聚餐。等她到了才发现,等在那的只有Jerry一个人。
  酒吧很安静,有年轻的姑娘唱着淡淡的情歌。坐在对面的Jerry,眼神里有热烈的温柔,浓得几乎要化出水来。冯妍不自觉地,就有些紧张。
  不过,这个男人仅用了十分钟,就缓和了气氛。甚至到了后来,冯妍还跟他聊到自己的梦想,聊到希望有一天,可以去巴黎看一看埃菲尔铁塔。
  “为什么要以后呢?如果你想去,明天就可以。”Jerry说。
  明天?冯妍愣在那。在这之前,她曾无数次梦想过,可以有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但别说去巴黎,就是国内游,都得精打细算。明天去巴黎,真的可以吗?
  见冯妍不吱声,Jerry深情地望着她,说:“冯妍,只要你愿意,以后你想去哪,咱就去哪。巴黎不是梦想,那是我们随时可以去的地方。”
  某个时刻,冯妍心动了,可最终她说出口的却是“对不起,我已经有男朋友”。说完,冯莹拿起包,落荒而逃。Jerry很识趣,没有追出来。
  浓浓夜色中的后海,让人心醉。冯妍沿着长长的酒吧街,漫无目的地走,心里的失落一层层浮上来。
  这一年,冯妍28岁。因为Jerry的一句“巴黎不是梦想”,冯妍第一次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重新审视她的生活。
  然后不得不承认,她的梦想和爱情,在五年后,都不值一提。
  硬伤
  第二天回程,Jerry笑着和她打招呼,看不出任何尴尬。好像昨晚那个表白,就像北京早晨的雾,太阳一出,雾就散了。这让冯妍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如果没有周天扬,她会被他打动的吧。但有了周天扬,她的世界,看不到其他男人。
  尽管,这五年,冯妍对周天扬越来越失望。
  就如那天,当她拖着沉重的箱子,打开家门,看到的却是周天扬正在目不转睛地打游戏。这个点,明明要上班。
  听到冯妍开门进来,周天扬说了一句“亲爱的,你回来啦”之后,就没了下文。冯妍心里,闪过一丝难过。
  环顾这个家,只不过半个月而已,却像刚刚遭遇一场抢劫。再看看电脑前那个颓废的男人,冯妍心底某种固执的坚持,突然就在那个瞬间,淡得不着痕迹。
  几乎是本能地,冯妍说:“周天扬,我们分手吧。”
  周天扬按鼠标的手,略微停顿了下,又继续不停地按着鼠标。冯妍加大音量说:“周天扬,我们分手。”
  说完,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这一次,周天扬终于转过身,嬉皮笑脸地说:“亲爱的,瞎说什么呀。你是怪我没去上班吧?你不知道,昨天老板居然污蔑我,我干脆直接炒了他的鱿鱼。好工作有的是,明天我就去找个更好的。”
  冯妍的心,直接沉入谷底。这五年里,她从来没有说过分手,即便他们穷到交不起房租,她也将那些苦一点点稀释掉。
  可这次,当她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来看待周天扬以及他们的爱情时,突然发现,这个男人在自己的庇护下,五年里,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上的成长。甚至,他的行为,还越来越幼稚。幼稚,对于男人来说,并不是好品质,甚至还有可能是硬伤。
  五年里,周天扬换过一个又一个工作。反正有她撑着,周天扬不用担心交不起房租,不用担心吃不上饭,甚至仗着她爱他,他永远也不用担心,这个女人,会离开他。
  想到这里,冯妍坐下来,表情严肃地说:“天扬,我是认真的。即便是此刻,我爱的人,还是你。可是,你自己回头看看,这五年,你一直在原地踏步,我们的未来在哪儿,我们的幸福又在哪儿,我全都看不见。”
  庇护
  五年前,冯妍23岁。
  那时的她,有满腔的抱负和凌云壮志,每天像打着鸡血一样斗志昂扬。她励志要在城里买大房子,励志要赚很多的钱,随时搭飞机去巴黎,站在埃菲尔铁塔,俯瞰整个世界的爱情。
  遇到周天扬之后,她的心愿清单,又加了一条:她要在不久的将来,嫁给这个男人。
  一开始,对于周天扬给的爱情,冯妍是忐忑的。她不是特别惹眼的女孩子,用Jerry后来的话说,她身上有的,只是一种安静的气质。而周天扬无论是外表,还是当时的工作,都远远在她之上。可他的爱情却给了她,这让她受宠若惊。
  说起来,周天扬是她的初恋。大学的时候,冯妍也有过追求者,但她没心思恋爱。那会儿她妈生病,长年需要医药费,而她爸刚刚下了岗。所以,她只能拼命地做兼职,给自己赚取生活费,同时贴补一些家用。
  直到毕业后,家里的境况才慢慢好起来。就在那年,她遇到了像一缕阳光照亮她生活的周天扬,所以她比任何人都珍惜这个男人,以及这个男人给的爱情。
  因为害怕失去,冯妍拼了命地对周天扬好。衣服给他买名牌,自己穿淘宝打折款;饭桌上的菜,永远是周天扬的口味优先;周天扬在工作中有了挫折,想换就换,她一句怨言都没有……后果是,周天扬在她无限制的宠爱里,一无是处。而她自己的梦想,一个都没来得及实现。
  原本,周天扬在时光的历练里,早就应该成长为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是她的庇护,让他,还有她自己的人生,停步不前。
  成长
  周天扬显然没料到冯妍会说分手,他颓废得像个失去心爱之物的小孩。冯妍很心疼,却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开。
  从出租屋搬出来之后的第二天,冯妍去找Jerry休年假。同事私下里说,Jerry已经有了新猎物。冯妍笑笑,这才符合高富帅的爱情守则。他们永远懂得把握分寸,在爱情里进退自如。所以冯妍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也不觉得失落。
  甚至,她还有一点点感激他。在后海的那一晚,某个瞬间,他几乎改变了她的人生观。Jerry说得对,巴黎,想去就去,不用等到以后。
  很可惜,这五年里,她一直在犯一个错误。她将自己武装成一个充满战斗力的战士,将周天扬藏在温室里。如果这种现状继续维持下去,无法想象下一个五年会怎样,也许他们照样买不起房,去不了巴黎。
  爱情里,总需要有一个人,以离开的方式,才能换来另一个人反省,深思,然后在这个过程中,迅速成长。
  分手后,周天扬给她打给无数个电话。除了挽留,除了忏悔,除了不甘心,他还得问她,水电费在哪交,为什么煤气灶点不着火,以及他同事结婚,他得随多少分子钱等等这些琐碎的问题,冯妍一一作答,末了,加上一句:“这是最后一遍,下次这些问题不要再问我。”
  周天扬说“好”,语气失落得让冯妍很想抱抱他。
  那天,当她终于站在埃菲尔铁塔的顶端,俯瞰那座梦想中的城市时,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也是在那一刻,冯妍才真正明白,爱情的路上,相爱的两个人应该爱得旗鼓相当。陪着一个男人成长,固然比坐享其成踏实。但这个过程中,也要给男人成长的机会。
  所以,她希望这次的离开,可以换回不一样的周天扬。但她更希望,未来的某一天,再相逢的时候,他们还有机会相爱。
  责编/昕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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