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5月全国生态环境保护大会,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生态文明建设是关系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根本大计。这是顺应人们对美好生态、美丽中国向往而为的战略安排。当前的生态环境问题是经济发展过程中伴生的问题,是由企业生产经营所致。由此看来,企业不仅是经济发展的主力军,也是环境污染问题的“麻烦”制造者。为此,李克强总理在2018年全国生态会上指出,要推动绿色发展,推进资源全面节约和循环利用,从源头上防治环境污染,加强生态文明建设。在当前生态文明建设时期、政府环境管制趋严的背景下,环境污染不但诱发了企业经营发展过程中的生存危机,还引致了环境风险。这将增加污染型企业在环境管制方面的不确定性,继而投资者提高风险溢价,导致企业资本成本的提升。比如债务资本成本的上升,同时不确性的增加也会影响债权人投资的意愿,这些均影响企业的债务融资能力。具体来说,一是投资者关注污染型企业的环境风险,该风险源于环境管制的手段和路径。二是投资者研判企业环境风险及其所引致的经营风险并形成预期,从而影响企业融资。如债权人研判企业履行环境责任的表现而形成风险预期,进而影响企业的债务融资规模和债务资本成本。这表明企业履行环境责任及其表现具有债务融资方面的经济后果。为此,本研究考察的是,企业污染防治过程中践行的“工匠精神”,对其债务融资的影响及作用路径,以明晰污染防治外部性内部化的机理和环境治理困境突破的方式。企业开展污染防治及其经济后果,不仅引起了企业实务界的重视,同时也引诱了学术界对环境责任后果的关注,并展开了较深入的探讨。这些研究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履行环保责任对资本成本的影响。更多的文献,是研究对股权资本成本的影响。如污染型企业在严格的环境管制下,面临着环境讼诉的风险,增加了未来现金流量的不确定性和投资者对企业环境责任的敏感性,这种影响在企业环保投资与股权资本成本之间呈现倒U型关系。投资者投资于企业资本,随即也承担了企业污染环境的责任风险,对此索要较高的风险溢价,继而使得碳排放强度越强的企业,其股权资本成本也越高。二是环保信息披露对融资的影响。有学者从信号传递理论角度研究后发现,环保信息披露水平可降低融资约束。如披露环境信息较多的企业,获得较大的债务融资规模,且债务成本也低,并且相比于非货币性环境信息,货币性环境信息显著的降低债务融资成本。这些研究较为深入,本研究深受启发,但也发现了不足。具体来说,这些研究在衡量环境信息披露时,考虑的是信息披露定量和定性等形式、是否披露信息以及信息披露量的多少等因素,并以此作为信息披露的水平或质量引入研究。众所周知,污染型企业所披露的环境信息,蕴含了环境绩效好与差的异质性。现有研究忽视了环境绩效好与差的不同,对企业债务融资正向、负向影响上的异质性,同时也未考虑企业污染防治行为影响其债务融资的作用机理。企业履行环境责任,体现了利他、不伤害他人的付出和道德。因此,污染型企业披露的环境信息,蕴藏了有关道德水平高低和能力强弱等方面的信息,这些信息具有异质性。一般来说,道德风险和偿债能力是影响企业债务融资的两个重要因素,并有着自身的作用机理。具体到污染型企业的债务融资,也是如此。具体来说,一是企业污染防治活动体现了道德水准。在环境管制趋严的背景下,企业污染防治中专注于“工匠精神”的践行,形成了企业遵规守约、求好利他的环境道德之重要内容,其对债务融资产生重要影响。二是污染减排呈现了绿色声誉类的环境绩效。企业污染防治所取得的降耗减排,降低了环境风险,产生了污染减排类的环境绩效,赢得绿色声誉,从而增强了偿债能力。三是降耗增效展现了盈利能力类的环境绩效。企业污染防治中专注于降耗减排技术、绿色产品等的研发,促进降耗增效,提升了盈利能力类的环境绩效,从而提升了偿债能力。由此看来,企业污染防治中践行的“工匠精神”,专注于保护环境,外露了利他、不伤他人的环境道德;专注于污染减排,降低环境风险,取得污染减排声誉的环境绩效;专注于绿色工艺、绿色产品、降耗减排技术的研发,赢得客户的青睐,提升了盈利能力类的环境绩效。这些环境道德、环境绩效均有助于增强企业债务融资能力。鉴于此,为了考察“工匠精神”对债务融资的影响及作用机理、路径,本文分三个部分来探讨,先研究“工匠精神”对企业债务能力的影响,再依次考察污染减排声誉、盈利能力两个环境绩效,在前述影响过程中各自的中介效应,以明晰作用路径。具体如下:第一部分主要考察企业污染防治中践行的“工匠精神”,对债务融资能力的影响。“工匠精神”体现了做好做优、利他的高尚道德。这是由其在历史演进中孕育并持续发展而形成的品格。春秋战国《周礼·考工记》中的“百工之事,皆圣人之作也”,把工匠比作圣人;到东汉时代的《说文解字》中记载的“‘工’,巧饰也”,这体现了工匠尚巧和尚好,以利他;再到宋朝时代朱熹精辟地概括提出“治之已精,而益求其精也”。据此,体现“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源于此,同时也蕴藏了持续求精求好、利他的高尚道德。随着社会的进步,“工匠精神”也与时俱进,有着时代的特质和内涵。在近代工业时期,“工匠精神”是从业人员在工作过程中表现的精益求精、精雕细琢和专注的敬业状态,以利他。正是这种敬业地追求,推动了社会的发展,助推了科学的进步。具体到污染型企业,在环境治理中践行的“工匠精神”,具体表现为精益求精于污染防治技术、环保工艺、绿色产品的研发,持续专注于环保投资、污染减排新技术的购置,保护生态环境。这些外露了污染型企业遵规守约、利他、不伤害他人的道德,并影响了企业债务融资能力。本部分通过实证分析表明,企业污染防治中积极践行的“工匠精神”,向外界传递了遵规守约、利他、不伤害他人的较高道德水平,从而提升了企业债务融资能力。研究显示,企业污染防治中积极践行的“工匠精神”,扩大了债务融资规模和降低了债务融资成本,为自身带来了经济利益,从而将企业污染防治的外部性内部化了,突破了环境治理的困境。在研究了企业污染防治中践行的“工匠精神”对企业债务融资能力的影响后,又进一步分别探究了地方政府环境治理意愿和社会道德各自在前述影响中的调节作用。首先,地方政府环境治理意愿。地方政府环境治理,其意愿具体表现为污染型企业违规排放的受查处的概率和挨惩处的力度。不过,当前经济下行压力的背景下,需要稳增长、稳就业、保民生。若严格执行环境治理政策,驱赶不达标的重污染企业,将影响就业和民生;放松管制,环境又受到污染,从而形成企业污染防治的困境。因此,地方政府环境治理意愿在“工匠精神”影响债务融资过程中起调节作用。其次,社会道德。社会道德构成了企业驻地营商环境的重要内容,教化并激励企业遵规守约且有道德的开展污染防治,影响污染防治中的“工匠精神”的践行,其在“工匠精神”影响债务融资过程中同样起调节作用。本部分通过实证分析显示,地方政府环境治理意愿和社会道德分别在“工匠精神”影响企业债务融资的过程中,均具有正向调节促进作用。这进一步拓展了环境治理的研究视角,为突破环境治理困境、完善污染防治管理体制,提供有益的参考与借鉴,丰富了企业污染防治经济后果的研究。第二部分主要探究污染减排类的环境绩效,中介于企业污染防治中践行的“工匠精神”与债务融资能力之间。根据中介效应理论,分下列三个步骤来考察前述中介效应,第一步为上述第一部分的考察,后两个步骤是本部分所关注的,首先研究企业污染防治中践行的“工匠精神”,对企业污染减排类的环境绩效之影响;其次检验污染减排类的环境绩效之中介效应。一是考察企业污染防治中践行的“工匠精神”对企业污染减排的影响。企业污染防治中所践行的“工匠精神”,具体表现为持续专注于环保投资、污染减排新技术的购置,精益求精于污染防治技术、绿色工艺、绿色产品的研发,形成污染防治能力,影响企业污染减排的环境绩效。本文通过实证分析表明,企业层面践行的“工匠精神”,形成了污染防治的设施物质基础和主要力量,有力地提升了污染减排类的环境绩效。企业污染防治的压力,通过考核传递给员工,引致员工层面践行“工匠精神”,即精益求精于绿色工艺、绿色技术、绿色产品的研发,释放和提升了污染防治设备的污染防治能力,助推了污染减排类的环境绩效之提升,并且企业层面和员工层面工匠精神产生交互作用,共同提升了企业污染减排类的环境绩效。进一步分析还发现,企业污染防治中的“工匠精神”对污染减排的环境绩效的提升,在国有企业和非国有企业之间没有显著的异质性。但是,相比于非国有企业,国有企业因自身的政治关联优势,在环境评优评级中能获得较好评价。本文考察污染防治中的“工匠精神”对企业污染减排类的环境绩效的影响,延展了污染防治的研究视野。二是检验污染减排类的环境绩效之中介效应。企业污染防治中践行的“工匠精神”提升了污染减排类的环境绩效。但是,污染减排类的环境绩效之好坏,体现了企业环境风险的大小,反映了企业绿色声誉能力,外露其偿债能力,具有相应的经济后果,是影响企业债务融资的关键因素之一。污染防治绩效中的好与坏,对债务融资存在正向、负向影响上的差异性,同时企业污染减排类的环境绩效影响其债务融资有着自身独特的作用。实证分析表明,污染减排类的环境绩效在“工匠精神”影响债务融资的过程中,起着中介效应作用,即“工匠精神”提升企业债务融资能力的影响作用,部分是通过污染减排类的环境绩效实现的。第三部分主要探究盈利能力类的环境绩效,中介于企业污染防治中践行的“工匠精神”与债务融资能力之间。根据中介效应理论,分三个步骤来验证,第一步为上述第一部分的考察,后两个步骤是本部分所关注的。首先研究企业污染防治中践行的“工匠精神”对盈利能力的影响;其次考察盈利能力的中介效应。一是企业污染防治中践行的“工匠精神”对盈利能力类的环境绩效之影响。企业污染防治中践行的“工匠精神”,如专注于降耗减排技术、绿色工艺、绿色产品等的研发,趋向于降耗增效的逐顶竞争,为企业提升盈利能力类的环境绩效奠定了基础。实证分析表明,企业在污染防治中所践行的“工匠精神”对企业盈利能力类的环境绩效有正向促进作用。不过,该促进作用受到地方政府环境治理意愿和社会道德的调节作用。其中地方政府环境治理意愿趋强,则驻地企业在污染防治中积极践行“工匠精神”,其绿色竞争优势更突显,助推盈利能力的提升。另一方面,社会道德构成企业驻地营商环境的重要内容,教育并激励企业在开展污染防治中做好做优,积极践行“工匠精神”,进一步促进了盈利能力的提升。实证分析显示,地方政府环境治理意愿和社会道德,各自均在“工匠精神”影响企业盈利能力的过程中,具有正向调节促进作用。本文研究污染防治中的“工匠精神”对企业盈利能力的影响及其调节作用,拓展了污染防治的研究视线。二是检验盈利能力类环境绩效的中介效应。企业污染防治中践行的“工匠精神”提升了企业盈利能力类的环境绩效。一般来说,盈利能力的强弱,体现了企业竞争力的大小,表明了其偿债能力,具有相应的经济后果,是影响企业债务融资的关键因素之一。也就说,盈利能力能够提升企业债务融资能力。实证分析表明,盈利能力在“工匠精神”影响债务融资中起着中介效应作用,即“工匠精神”提升企业债务融资能力的作用,部分是通过盈利能力实现的。